赵香云到泉州的时候是傍晚。
她没有坐卡车。
卡车在六天前就先走了,押送白银。
她自己带了两个海影的人,骑马沿着沿海的小路走的。
比卡车晚了两天。
她进泉州城的时候,城门口的唐军哨兵差点没认出来。
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女人,腰间别着一支汤姆逊冲锋枪,头扎成一束马尾。
脸上全是风尘和泥点子,骑在一匹瘦马上,两个随从跟在后面。
“干什么的?”
哨兵端枪拦住。
赵香云从胸口摸出一块铜牌,在哨兵面前晃了一下。
哨兵看清铜牌上的字之后,脸色一变,立刻立正敬礼,闪到一边。
海影的通行铜牌,整个大唐军队里没人不认识。
赵香云没有理他,策马进了城。
泉州临时指挥部设在一栋被炮火震裂了墙壁的石头宅院里。
以前是一家大户的宅子,两进的院子,正堂还算完整。
东厢房的墙塌了半面,用木板和油布临时糊上了。
赵香云在院门口下了马。
她把缰绳丢给随从,整了整身上的作战服,推门进去。
穿过前院的时候,几个在院子里忙活的唐军参谋看到她,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赵香云的名字这些人都听过。
情报头子。
陛下身边极为锋利的那把刀。
杀过皇叔,干掉过吴老二,清洗过整个江南。
没有人敢跟她搭话。
赵香云走到正堂门口。
门没关。
她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李锐坐在一张条案后面,条案上摊着地图和各种文件。
他手里拿着一支红蓝铅笔,正在地图上画标记。
黑色呢子大衣挂在身后的椅背上,只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
桌上放着一个白瓷杯,里面的茶已经凉了。
旁边的烟灰缸里堆了五六个红塔山的烟蒂。
李锐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他看到了门口的赵香云。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到了?”
李锐说。
“到了。”
赵香云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