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告是用最醒目的红色墨水书写的,用的语言包括黑汗文、粟特文和波斯文,确保城里每一个人都能看懂。
布告的执笔者,正是阿伊莎。
此刻,她正站在一张刚刚贴好的布告前,做最后的检查。
她的神情专注而严肃。
这几天,她带领着手下的译员团队,夜以继日地整理着所有关于布延的罪证。
有“蓝皮账簿”
上他与牙尔干勾结的记录,有苏勒德临死前的供词,有乌孙等部落提供的他强征兵员、抢掠牛羊的证据,还有无数普通百姓控诉他苛捐杂税的血泪状纸。
她将这些冰冷的卷宗,变成了一段段刺痛人心的文字。
“罪人布延,勾结国贼,倒行逆施,其罪一也!”
“为一己之私,出卖葛逻禄祖地,置万千族人生死于不顾,其罪二也!”
“横征暴敛,鱼肉乡里,致使民不聊生,饿殍遍野,其罪三也!”
“穷兵黩武,强征壮丁,令无数家庭父子离散、夫妻永隔,其罪四也!”
每一条罪状,都像一把尖刀,深深地刺入每一个围观百姓的心里。
阿伊莎看着那些聚在布告前,或愤怒、或悲伤、或低声哭泣的民众,她的心里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
她想起了自己颠沛流离的童年,想起了那个在战乱中死去的母亲,想起了无数和她一样,被这些所谓的“枭雄”
们的野心碾得粉碎的普通人。
曾几何时,她以为这就是命运,是小人物无法反抗的洪流。
直到那个男人的出现。
他用最直接、最粗暴,也最有效的方式告诉她,秩序是可以被重建的,罪恶是需要被审判的。
她不再仅仅是一个翻译、一个记录者。
她手中的笔也成了武器,用知识和文字去揭露罪恶,去唤醒人心,去参与到这场建立新秩序的战争中。
“阿伊莎大人,您写得太好了!”
一个年轻的女译员看着她,眼中充满了崇拜。
“我以前只觉得文字是用来记账和写诗的,从没想过,它还能有这么大的力量。”
阿伊莎回过神,看着女孩年轻而充满希望的脸,微笑着摇了摇头。
“不是我写得好,是这些罪行本就罄竹难书。”
她抬起头,望向夏宫的方向。
她知道,真正的审判才刚刚开始。
而她,将是这场审判中不可或缺的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