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谷东侧的山坡上,硝烟的味道还没散尽。
布延死死地勒住缰绳。
胯下的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鼻孔里喷出粗重的气息。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死死盯着下方那片如同地狱般的屠场。
营地已经不存在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残破的帐篷、扭曲的兵器,以及遍地焦黑的尸体。
五千名他最引以为傲的狼兵,他最忠诚的侄子阿史德,就在刚才那短短的一刻钟里,被那阵毁天灭地的雷鸣和密不透风的火网撕成了碎片。
“不……”
布延的喉咙里出野兽般的嘶吼,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不!”
他想不明白。
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是完美的夜袭,唐军的营地毫无防备,他的狼兵们像切开奶酪一样冲了进去。
胜利就在眼前,怎么会突然之间天崩地裂?
那些埋在土里的“铁盒子”
到底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威力?
还有山谷两侧,那些喷吐着火舌的怪物,为什么能在一瞬间就封死所有的退路?
“大帅!”
“大帅!”
“我们快走吧!”
身边的亲卫万夫长伊勒图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都在抖。
“唐军的主力就在附近,他们要是追上来,我们就全完了!”
追上来?
布延的身体猛地一颤。
是啊,唐军。
那个叫李锐的魔鬼,他一定就在附近,正用他那双冰冷的眼睛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一想到李锐,布延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打了半辈子仗,从未感受过如此彻底的无力与恐惧。
这不是战争,这是屠杀。
他引以为傲的骑兵,在对方的铁疙瘩和火器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老虎。
“走!”
布延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猛地一拽马头,再也不敢回头看那片修罗场。
残存的部队在一片混乱中开始向西溃逃。
军心已经彻底散了,两万残兵沿着河谷、戈壁散成了好几股,许多士兵甚至连兵器都扔了,只顾着埋头催马狂奔,生怕晚一步就会被那恐怖的雷鸣追上。
同一时间,在河谷西侧三十里外的一处高地上,李锐正举着望远镜,平静地看着远方那股溃散的烟尘。
“头儿,布延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