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雅尔听完,缓缓点头,没有再说话。
他把判决书轻轻放在桌上。
眼神里有说不出的疲惫,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多谢大人。”
这一声大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真心。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怛罗斯东门外的空地上,已经围了不少人。
有从城里自前来的百姓代表。
也有被组织起来旁观的部分降兵。
唐军士兵将他们隔在百步之外。
所有人都远远看着空地中央。
苏勒德被两名士兵从囚车上架下来。
一夜之间,他仿佛老了二十岁。
头散乱,眼神空洞。
他再也没有昨天审讯时的疯狂与怨毒,只剩下行尸走肉般的麻木。
他被按着跪在地上,面向东方。
王铁山亲自担任行刑官。
他走到苏勒德身后,从腰间拔出那把崭新的手枪,拉开枪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晨光中显得格外刺耳。
王铁山高声宣读。
“犯人苏勒德,验明正身,执行枪决!”
他的声音洪亮,传遍整个刑场。
苏勒德的身体轻微颤抖。
他缓缓抬头,看向远方地平线上刚刚露出的一抹微光。
他或许想起了年轻时纵马草原的意气风。
或许想起了兵败盐滩的血色黄昏。
又或许,他什么都没想。
“砰!”
一声清脆枪响,打破黎明的宁静。
苏勒德头部中弹,身体猛地向前栽倒,扑在地上,再也没有动静。
围观人群出一阵骚动。
随即,又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简单、利落,却又充满绝对力量的一幕震住了。
一个曾在他们头顶作威作福的大人物,就这样结束了。
没有繁琐仪式。
没有临终遗言。
只有一声枪响。
阿伊莎站在人群后方,手中拿着一个小本子和一支铅笔。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具倒下的尸体,在本子上写下一行字。
“建唐元年六月初,苏勒德于怛罗斯城外伏法。”
“行刑时间,卯时三刻。”
写完,她合上本子,转身离去。
她的背影融入晨光中,脚步平稳,没有丝毫停留。
旧的时代,随着那一声枪响,在怛罗斯彻底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