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里算账。
盐滩一战,消耗不到五千积分的弹药,打掉了苏勒德八千骑兵的主力。
现在围城,连弹药都不用打,只需要粮食和时间。
碎叶有三十万斤粮,怛罗斯只有七八千斤。
三十万对七千,这是四十倍的差距。
他不需要攻城。
他只需要把粮食摆在城外,让城里的人看到活路。
时间一长,城里的人会自己做出选择。
第二天,天刚亮,王铁山率英雄营从碎叶出。
两千人,四辆卡车,八匹驮马。
卡车装的是帐篷、粮食和弹药,驮马驮的是马克沁和弹药箱。
队伍沿着盐滩往西走,扬起的灰尘在身后拖了很长。
刘越带着医疗箱和十二名伤俘跟在后面。
伤俘们骑着马,有些人骑不稳,被唐军士兵扶着。
他们的伤口都换过药,缠着干净的纱布,手里拿着两天的干粮和水囊。
阿伊莎也来了。
她穿着灰色官衣,左胸别着户籍铜牌,骑在一匹矮马上。
她的脸色还是不好,嘴唇没什么血色,但腰板挺得很直。
李锐看到她的时候,皱了一下眉。
“你怎么来了?”
“我去伤俘释放点翻译条款。”
阿伊莎说。
“他们需要听懂你们的规定。”
“刘越不能翻?”
“刘越的黑汗语不够细。”
“释放条款里有‘弃械来归’和‘予以口粮并安置’的措辞,必须准确传达。”
李锐看了她一眼。
她的右手按在左胸口,那个位置是手术伤口的地方。
她站久了或者骑马颠簸,伤口会紧。
“你拆线才十天,骑马能撑住?”
“能。”
“到了之后不许站着过一个时辰。”
“翻译完就回去。”
“好。”
队伍走了大半天,下午到达怛罗斯以东约二十里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