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一个月过去了。
沙州临时学堂,已经彻底变了样。
那群曾经斗鸡走狗、游手好闲的豪强子弟,如今一个个皮肤晒得黝黑,眼神变得坚毅。
站有站相,坐有坐相,身上那股纨绔子气,被磨得一干二净。
如果说,身体上的变化只是表象,那么思想上的变化,才是颠覆性的。
他们不再把《论语》《孟子》挂在嘴边。
张口闭口的,是“经纬度”
、“函数”
、“加度”
这些他们父辈闻所未闻的词汇。
他们会为了一个数学题的解法争得面红耳赤,也会凑在一起,对着一张简陋的沙州地图,讨论在哪里修建水渠最有效率,在哪里设立烽火台,信号传递最快。
曹安,是这群少年中变化最大的一个。
他不再是那个仗着家里有钱,就目中无人的曹家大少。
在这座学堂里,所有人的身份都是平等的。
唯一的评判标准,就是你的学习成绩和训练表现。
而曹安,在经历了最初的抵触和不适后,竟然在数学和后勤规划上,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
他能以最快的度,心算出复杂的物资消耗数据。
他设计的行军路线,总能以最短的距离,避开最难走的地形。
他的这种天赋,甚至引起了那个独臂教官的注意。
这天下午,是学堂的后勤实践课。
课程的内容,是模拟一次“百人队,三日短途拉练”
的物资调配。
独臂教官将所有学员分成数组,要求他们在半个时辰内,根据设定好的路线和人员情况,计算出所需的粮食、清水、草料、备用箭矢、伤药等所有物资的精确数量,并列出详细的清单。
当其他小组还在为一袋粮食是算五十斤还是六十斤而争论不休时,曹安已经拿着他写好的清单,走到了教官面前。
“报告教官,我们小组的任务已完成!”
独臂教官接过他递来的莎草纸,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只见纸上,用工整的阿拉伯数字,清清楚楚地列着:
“精米:三百斤(每人每日一斤,计三百人份)。”
“清水:六百斤(每人每日两斤,考虑沿途有绿洲补给,此为最低保障)。”
“战马草料:一千二百斤(按四十匹战马计,每马每日十斤)。”
“备用箭矢:三壶(按弓箭手十人计,补充消耗)。”
“金疮药:十份。”
“止血绷带:二十卷。”
……
清单的最后,还有一个备注:
“建议:所有人员的水囊,在出前必须灌满。拉练途中,饮水须由什长统一分配,严禁私自饮用,以防中途缺水。另,可携带五十斤炒面作为应急干粮,以备不时之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