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州府衙后院,一间被临时改造成伤兵营的厢房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草药和酒精混合的气味。
年轻的狼卫周全,安静地躺在床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棚顶。
他的右臂,从手肘到手腕,被厚厚的纱布包裹着,只露出黑的指尖。
自从那天统帅亲自来看过他,并承诺一定会治好他的胳膊后,他的心情平复了许多。
但每当夜深人静,伤口处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痛时,他还是会忍不住胡思乱想。
这胳膊,真的还能好吗?
就算好了,还能像以前一样,端起那沉重的加兰德步枪,瞄准射击吗?
他才十九岁,如果这辈子都成了一个废人,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吱呀”
一声,房门被推开,打断了他的思绪。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手里拎着一个银色金属箱子的人走了进来。
跟在他身后的,是满脸好奇和担忧的张虎。
来人是孙立民的徒弟之一,名叫刘越,是李锐从并州医疗队里特意抽调过来的外科医生。
“感觉怎么样?”
刘越走到床边,放下箱子,用一种周全从未听过的温和语气问道。
“还……还好。”
周全有些紧张地答道。
“别紧张,我是医生,是统帅派我来给你治伤的。”
刘越一边说,一边打开了那个银色的箱子。
箱子一打开,张虎和周全的眼睛都瞪圆了。
只见箱子里,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排排闪闪亮的、奇形怪状的金属工具。
有小刀,有剪刀,有镊子,还有一些他们根本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这些工具,比沙州城里最好的银匠铺里的饰还要精致,闪烁着冰冷的、令人心悸的光芒。
“你……你这是要干什么?”
张虎下意识地按住了腰间的枪柄,警惕地问道。
“这些玩意儿,是给人治伤的?”
在他看来,这些东西更像是某种精密的刑具。
“张将军,请您放心。”
刘越扶了扶口罩,耐心地解释道。
“这些是外科手术器械。”
“周全兄弟的伤势很严重,普通的敷药已经没用了。”
“烧坏的皮肉不清理掉,新的皮肉就长不出来,伤口会反复感染,最后整条胳膊都保不住。”
“手术?”
张虎和周全都是一脸茫然。
“简单来说,就是把他胳膊上那些已经死掉的烂肉,都给割掉。”
刘越说得十分直接。
“割掉?!”
张虎倒吸一口凉气。
“那不成刮骨疗毒了?”
“人还受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