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州矿区,东侧。
刚刚建起没两天的隔离营,已经成了所有人谈之色变的地方。
营地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石灰水、草药和某种说不出的腐烂气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只是靠近,就让人胸口闷。
三道高高的木栅栏,将这里分成了三个区域:观察区、轻症区和重症区。
最里面的重症区,气氛压抑得像一块铁。
“咳……咳咳……”
剧烈而痛苦的咳嗽声此起彼伏,偶尔还夹杂着几声压抑不住的呻吟。
大部分躺在简陋床铺上的并州守军,都烧得满脸通红,嘴唇干裂,有些人已经陷入了昏迷,嘴里还无意识地念叨着“守住矿井”
、“援兵……援兵来了吗”
之类的胡话。
孙立民的眼睛里全是血丝,他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了。
他身后的几个学徒,也是一个个脸色煞白,动作都有些迟缓了。
“孙先生,又……又走了三个。”
一个年轻的学徒声音颤,手里端着一个盖着白布的托盘,不敢去看。
孙立民疲惫地摆了摆手,嗓子已经哑得说不出话来。
昨天夜里,重症区里一夜之间就死了十几个人。
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头。
恐慌,正在无声地蔓延。
临时指挥部里,气氛同样凝重。
李锐刚听完孙立民的最新报告,眉头紧锁。
“统帅,情况不妙。”
孙立民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无力感。
“这种疫病作太快,一旦高烧不退,肺里就像被火烧一样,咳出来的都是带血的浓痰。”
“我们用的那些清热解毒的方子,根本压不住。”
“再这样下去,重症区里的弟兄们,恐怕……恐怕撑不过三天。”
王铁山站在一旁,那条没受伤的胳膊死死攥着拳头,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他听着孙立民的话,身体又开始抖。
好不容易从坑道里活下来,难道就要眼睁睁看着弟兄们一个一个在这里病死?
“扑通!”
王铁山再次跪倒在地,这个刚被李锐扶起来没两天的汉子,眼圈红得吓人。
“统帅!求您给弟兄们一个痛快吧!”
他猛地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在冰冷的地面上,出沉闷的响声。
“与其让他们这么活活被病痛折磨死,不如……不如给他们一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