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得很快。
当最后一批试图逃跑的风狼骑兵被马克沁重机枪追着打成碎片后,整个战场终于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风雪的呼啸声,和远处炮弹爆炸的余音。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硝烟味和一股尸体被烧焦的古怪气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列车两侧的雪地上,铺满了厚厚的一层尸体和战马的残骸,鲜血汇聚成一条条小溪,在冰冷的雪地上凝固成暗红色的冰。
张虎从车厢连接处跳了下来,一脚踩在黏稠的血泊里,出“噗嗤”
一声。
他看了一眼周围地狱般的景象,脸上却没有太多表情,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点上一根,深深地吸了一口。
“他娘的,总算是给那帮工匠兄弟出了口恶气。”
他吐出一口烟圈,喃喃自语。
士兵们陆续从掩体后面站了起来,他们默默地看着眼前的战场,很多人都忍不住弯腰干呕起来。
即便是这些杀人如麻的老兵,也被眼前这过于高效的屠杀场面所震撼。
这就是……新武器的力量。
一个骑兵,在战场上是可怕的。一千个骑兵,是足以冲垮数千步兵的可怕力量。而一万名精锐骑兵,足以横扫天下。
但今天,近万名漠北最精锐的“风狼”
骑兵,在一个小时之内,就被他们这几百人,依托一列火车,屠杀殆尽。
这种认知上的冲击,比战斗本身更让人感到心悸。
“打扫战场!收集所有能用的武器弹药!救治伤员!”
张虎的大嗓门再次响起,将众人从失神中唤醒。
“俘虏呢?头儿?”
一个排长问道。
张虎朝远处努了努嘴。在炮火覆盖区的边缘,还有几百个被吓破了胆,跪在雪地里瑟瑟抖的漠北骑兵。
他们是这场屠杀中为数不多的幸存者。
“先绑起来,看好他们。”
张虎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找个懂他们鸟语的,问问阿合马那个狗日的在哪儿。老子要亲自去把他脑袋拧下来。”
“头儿,不用找了。”
一个眼尖的士兵指着不远处的一堆碎肉,“第一轮蜂巢弹落下来的时候,那个穿狼皮大氅的家伙就在正中间。“
”
整个人都被钢珠打碎了,只剩下那件破皮子还认得出来。”
张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一件被撕得破破烂烂的狼皮大氅,混杂在一堆不可名状的血肉之中。
“便宜这狗日的了。”
张虎啐了一口,将手里的烟头狠狠地摁在雪地里。
李锐从指挥车厢走了下来。
他没有去看战场,而是径直走到了那排挂着工匠头颅的木杆前。
他默默地看着那些已经僵硬的脸,一言不。
“统帅……”
张虎跟了过来,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把他们……好生安葬了吧。”
李锐的声音很低沉,“等回到汴梁,查清楚他们的家眷,十倍抚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