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谷的天全变了。
黄风卷着碎石头往战壕里砸。
赵香云披着黑色的作战服站在土坡上。
风吹得她头乱飞,她用一块破布把脸蒙了起来。
她身后跟着几个营帐兵。
“都把沙袋堆高点,防沙布拉紧,别让沙子灌进马克沁的枪机里。”
她扯着嗓子喊,声音很快被风刮跑了。
底下的新兵赶紧拿铁锹往沙袋上铲土。
有个人被风吹得站不稳摔在战壕里吃了一嘴泥。
“赵副官,这风邪乎得很,咱们的晚饭都成了土拌饭了。”
伙头军端着个大铁锅跑过来。
锅沿上结了一层厚厚的黄土。
赵香云看都没看锅里。
“能吃就吃,吃不下去就饿着,统帅现在比咱们吃得沙子还多。”
她从腰上扯下水壶灌了一口水。
水里全是土腥味。
她咽下去又指着远处的坦克。
“把探照灯包严实点,别让玻璃被石子砸碎了,晚上要是没这东西照明,党项人摸上来咱们全得死。”
新兵们缩着脖子去拿破帐篷布包探照灯。
横山大营往南五十里的荒滩上。
李狼趴在一个沙坑里。
他身上盖着伪装网,网上压满了黄沙。
他像一块石头一样趴在原地。
只有眼睛透过风镜盯着前方的枯树林。
几个人影从林子里钻了出来。
没有披甲。
身上破破烂烂,手里只拿着木棍和破刀。
这是几个西夏辅兵,又或者说是逃兵。
他们互相搀扶着走,每走一步都要晃两下。
“我不行了,这破风能把人吹干。”
一个人倒在地上连滚带爬不想起来。
“起来,横山大营里已经没粮了,再不跑也是饿死。”
另一个人去拽他,自己也摔在沙子上。
李狼从沙坑里慢慢爬出来。
他手里提着九八式狙击步枪,军刺已经装在枪口上。
他走过去的时候鞋底踩在沙子上一点响动都没有。
直到军刺顶在那个逃兵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