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两个钟头的休整过去。
干河沟里黑得连鼻梁都快看不清。
李锐在吉普车里睁开眼,手摸到了腰间的步话机。
张虎靠着沟壁打盹,听到车座上动静立刻睁眼,嘴里含着半块没咽下去的干粮。
“到点了?”
李锐看了一眼腕表。
“叫起来,准备走。”
张虎把干粮硬咽下去,差点噎得翻白眼。他没敢咳出声,瞪着眼睛缓了好一会儿。
这破饼子真他娘的比甲胄还硬。
他拎着步枪站起来,沿沟壁往前走,用枪托轻轻碰醒一个个老兵。
“起了,别出声,检查枪弹。”
老兵们睁眼很快,没有人骂娘,也没有人问还睡不睡。
这些人跟着李锐从太原杀到临安,又从临安杀到黑水谷,早就习惯了统帅嘴里的休息很多时候只代表暂时不死。
军大衣被掀开,枪栓拉动,弹匣被摸了一遍又一遍。
黑暗里没人说话,只有金属摩擦声轻轻响着。
咔哒。
咔哒。
咔哒。
细微的动静落在耳朵里,让人后脊梁直紧。
干河沟里的风比先前刺骨,顺沟底往衣领里钻,刮得后脖颈生疼。
张虎走到第二辆卡车旁边,见一个年轻老兵正把风镜往怀里塞,伸手按住他的脑袋。
“戴上,别嫌碍事,待会儿出沟黄沙灌你眼里,你哭都没地方哭。”
那士兵小声嘀咕。
“虎爷,我又没那么娇气,哭什么。”
张虎瞪他。
“你眼里进沙子的时候比新兵蛋子还会叫唤,我见过。”
周围几个人憋着笑,肩膀抖了两下。
张虎压低声音骂人。
“笑个屁,都给老子把嘴闭严,牙缝里漏半点声,回去让你们啃三天压缩干粮。”
这话比军令管用。
所有人的嘴立刻闭上了。
压缩干粮在这支队伍里早成了刑具。
另一边,黑山虎趴在虎式坦克引擎舱上,半个身子探在装甲板后面。
他嘴里叼着一小截铁丝,拿钳子把防沙罩最后一道固定点拧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