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锐的手指捏着那张绢布军情短笺,关节白。
三万子弹。
八辆马车,五十个守军,困在黄风岭,身边还有一群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武装人员。
“距离多远。”
“三十里。”
赵香云的声音很平。“吉普车全走雪地,半个时辰能到。坦克慢一些,大约一个时辰。”
李锐把短笺揉成一团扔进火盆里。
“张虎。”
张虎正靠在门框上啃一块冷馒头,听到喊声差点没把馒头呛进气管里。
“在!”
“点一百个人,带两辆坦克,现在就出。”
张虎把馒头往怀里一塞。
“去哪?”
“黄风岭。”
李锐从桌上拿起勃朗宁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匣,啪地推上膛。“咱们的子弹车队被困了,边上还有一帮不长眼的东西在围着转。”
张虎的脸色一变。
“妈的,谁敢动子弹?”
“不知道,去了就知道。”
李锐大步走出帐篷,寒风裹着雪粒子直往脖子里钻。
赵香云已经坐在吉普车驾驶座上了,引擎动着,排气管喷出一团白雾。
车后座上架着一挺带三脚支架的轻机枪,弹链盘在铁箱子里,黄澄澄的弹头在火把光下一闪一闪。
李锐翻上副驾驶,回头看了一眼轻机枪。
“弹链多少。”
“两百五十。”
赵香云把档位推到前进挡。“够用了,对付流寇用不着浪费太多。”
“谁说是流寇了。”
“军情上说不像正规军。”
赵香云踩下油门,吉普车在雪地里猛冲出去。“不是正规军,那就是流寇。这年头,不是兵就是匪,有区别吗。”
李锐没接话。
身后传来两辆虎式坦克启动的轰鸣声,地面都跟着震了一下。
一百名装甲步兵端着九八式步枪跟在坦克后面跑步前进,军靴踩在雪地上出整齐的嘎吱声。
吉普车在前面开路,坦克在后面压阵,一百步兵夹在中间。
这支队伍在风雪里拉成一条黑线,朝着黄风岭的方向全推进。
雪越下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