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门偏院的柴房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朱胜非被绑在一把破旧的太师椅上,双手反剪在椅背后面,麻绳勒得手腕上全是紫红色的印子。
他已经在这间阴暗的屋子里坐了整整两个时辰。
没有人来审他,没有人来打他,甚至连一口水都没给他送过来。
这种等待比任何酷刑都让人崩溃。
朱胜非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撑住,什么都不能说。
他在应天府经营了三年,家底全在城南朱府的假山底下藏着。三千两金条,七十六张地契,还有整整四十箱从军饷里克扣下来的铜钱。
只要不说出来,就算这个姓李的杀了他,朱家的子孙后代照样能靠着这笔钱东山再起。
柴房的门被推开了。
赵香云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紧身黑色作战服,武装带上别着那把勃朗宁手枪,手里端着一个军用医疗托盘。
托盘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六支玻璃注射器,针头在昏暗的油灯光下泛着冷光。
朱胜非看着那些针管,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这……这是什么。”
朱胜非的声音干。
赵香云没搭理他。她把托盘放在旁边的木桌上,拿起一支注射器对着灯光弹了两下,挤出一小股透明的液体。
“你不用知道这是什么。”
赵香云走到朱胜非面前,伸手撸起他的袖子。“知道了也没用。”
朱胜非拼命往后缩,椅子在地上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要干什么,老夫是大宋命官,你们不能对老夫用刑!”
朱胜非声嘶力竭地喊道。
赵香云的嘴角弯了一下。
“用刑?”
她笑了。“朱大人想多了,这只是一针药。”
“打完之后,朱大人就会变得特别健谈。”
针头刺入静脉的时候,朱胜非痛得嘶了一声。那股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往上蔓延,他的脑子里突然变得昏昏沉沉的。
三十秒。
朱胜非的眼珠开始散,嘴角不受控制地耷拉下来,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赵香云搬了个板凳坐在他对面,翻开那个黑色军用文件夹,拿起一支炭笔。
“朱大人,你在应天府藏了多少钱。”
赵香云的语气就跟拉家常一样。
朱胜非张了张嘴,想说不知道,但嘴巴完全不听使唤。
“三千……三千一百二十两金条……在朱府后花园假山底下……地窖……第三层石板下面。”
他的声音含糊不清,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朱胜非的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地喊着不能说,但嘴巴就是停不下来。
赵香云飞快地记录着。
“还有呢。”
“地契七十六张,都在地窖里的铁皮箱子里。”
朱胜非的脑袋歪向一边,口水流到了衣襟上。“铜钱四十箱,是从建炎元年的军饷里扣下来的,每个月扣两成。”
“军粮呢,应天府的军粮去哪了。”
赵香云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