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锐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车轮碾压着官道上的积雪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黑山虎的那辆虎式坦克在最前面开路。
巨大的履带把那些冻得硬邦邦的雪块全部碾成了泥水。
“将军,这雪下得太邪乎了,应天府那边的护城河怕是都结冰了。”
张虎坐在后座上搓着手。
“结冰正好,省得我们搭桥了。”
李锐看着车窗外光秃秃的树干。
路边的枯树上挂着几个随风摇晃的草绳。
那草绳上原本应该吊着人,现在只剩下被野狗啃干净的骨头散落在雪地里。
赵香云坐在驾驶位上手握方向盘。
“前方十里就是陈留县了,按理说那是应天府的西边门户。”
赵香云踩了一脚刹车。
吉普车的度慢了下来。
前方的官道上出现了一群黑压压的人影。
那些人影像是被什么东西驱赶着一样,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汴梁的方向挪动。
“停车。”
李锐推开门走了下去。
五辆虎式坦克的引擎声在空旷的雪野里像打雷一样。
那群人影听到这动静吓得全部跪在了雪地里。
李锐穿着军大衣走到最前面。
那是一个抱着干瘪孩童的干瘦老头。
老头的棉袄破了几个大洞,里面露出来的不是棉花,而是黑的芦苇絮。
“你们是陈留县的人?”
李锐低头看着那个老头。
老头吓得连连磕头。
“军爷饶命,我们什么都没有了,连树皮都被扒光了。”
老头的声音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我不抢你们东西。”
李锐皱起眉头。
他转头看了一眼后面跟着的装甲步兵连。
“张虎,拿点干粮过来。”
李锐吩咐道。
张虎跑回车上拿了几个硬邦邦的白面馒头递给老头。
老头看着那几个白得刺眼的馒头眼睛都直了。
他根本不敢伸手去接,以为这是什么杀头前的断头饭。
“吃吧,吃了好回话。”
李锐把馒头扔在老头面前的雪地里。
老头这才像疯了一样扑过去把馒头塞进嘴里,连上面的雪水都没抹掉。
那个被他抱在怀里的孩童也伸出细长的手指抠着老头嘴角的馒头渣。
“怎么跑到这来了,应天府不是号称粮草充足吗。”
李锐看着老头吞下大半个馒头才开口问。
老头被噎得直翻白眼。
张虎走过去拧开军用水壶灌了老头一口水。
“咳咳,军爷您有所不知啊。”
老头缓过气来指着应天府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