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留守司后院的柴房被临时改成了审讯室,门窗全部用厚木板钉死,只留一条缝透气。
三个活口分开关在三个不同的房间里,手脚捆死,嘴里塞的木块换成了布团,每人门口站两个荷枪实弹的步兵。
李锐在正厅里坐着,面前桌上摆着从暗探身上搜出来的东西。
三把短刀,一个火折子,两块腰牌,一小包金豆子,还有一封折成拇指大小的密信,用蜡封着。
赵香云把蜡封撕开,展开密信看了一遍,随手扔在桌上。
“没什么有用的,是他们的行动指令。进城之后分四队,两队去盐铁司放火,一队摸留守司的底,一队接应城内暗桩。”
她往椅背上一靠,两条腿翘在桌角上,军靴上还沾着昨夜的泥点子。
“跟蜡丸里的信息对得上,但细节更多一些。写信的人对咱们盐铁司的位置很清楚,连东西两个院门朝哪边开都标注了。”
“城里有内应。”
李锐说。
“废话,没有内应他们画得出这个?”
赵香云从桌上拿起那两块腰牌翻来覆去看了看。
“铜的,上面刻了个云纹,背面有编号。应天府的暗卫?”
“看着像。”
“真舍得下本钱,二十个精锐死士一次性扔进来,朱胜非这是觉得稳操胜券了。”
李锐没接这个话。
“那三个活口审了没有?”
“李狼在审。”
赵香云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两个小的是兵卒,什么都不知道,就知道听命令。带疤的那个是头目,嘴硬得很。”
话音刚落,李狼推门进来了。
“怎么样?”
李狼摇头。
“那个疤脸不开口,问什么都不说,我让人扇了他几巴掌,他把布团咬碎了往外吐,差点咬舌头。”
“换了更粗的棍子撑着嘴,暂时咬不了。”
赵香云放下茶杯,歪着头看了一眼李狼。
“他不是不想说,他是真打算用命扛。”
“朱胜非手下的人有这种觉悟?”
“死士嘛,选出来就是拿命换事的。”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李锐忽然开口了。
“去军火库,兑一支针剂出来。”
赵香云的眉毛抬了一下。
“什么针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