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守司偏房里的灯亮了一夜。
李狼坐在桌案旁边,面前摆着一只拳头大小的蜡丸和一截从蜡丸里烤出来的绢帛。
绢帛上的字很小,写得很密,用的是靛蓝汁液,不对着灯光根本看不见。
“逢五举火,南水门入,接应者三,乌篷船。”
李狼把绢帛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火折子画圈三次为号。”
他把绢帛叠好,装进油纸袋里,起身推门出去。
外面的雪还在下,院子里积了半尺厚。
李狼踩着雪走到正院,守在门口的亲兵拉开了门。
李锐坐在炭盆旁边,手里拿着一把勃朗宁,闭着眼,十根手指在枪身上游走,拆卸,分解,复位,推弹入膛,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十息不到就完成了。
“报告。”
李锐睁开眼。
李狼把油纸袋放在桌上。
“城南渔户刘三的住处搜出来的,藏在破鞋底的暗格里,蜡丸裹着绢帛,用靛蓝汁写的。”
李锐抽出绢帛看了一遍。
“逢五举火,南水门。”
他把绢帛放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今天十三。”
“是。”
“后天晚上。”
李狼点头。
李锐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汴梁城防图前面,目光落在南水门的位置上。
南水门是汴梁城南面最小的一个水门,平时走的是运菜的小船和渔户的扁舟,门洞不高,水道窄,两边是生铁浇铸的石堡,专门用来放哨和存放巡逻器械。
“南水门现在有多少明哨?”
“四个。城头两个,水道两侧各一个,夜间加一队巡逻,六人。”
李锐用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从水门入口一直划到城墙内侧的梯道。
“全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