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着城墙根下的枯草,在两人之间打着旋。
李锐没有动。
他就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军大衣的口袋里,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
这种平静刺痛了宗泽。
老人胸膛剧烈起伏,那口憋在嗓子眼里的浩然正气,像是撞在了一团棉花上,找不到着力点。
“李锐!”
宗泽往前跨了一步,单薄的衣衫被风吹得贴在瘦骨嶙峋的胸口。
“你还在等什么?”
“老夫的人头就在这!”
“碾过去!让你那些铁车,从老夫身上碾过去!”
唾沫星子喷出,落在李锐崭新的军靴上。
李锐低头看了一眼靴面上的水渍,没擦。
他抬起头,目光在宗泽满是老人斑的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看向了宗泽身后那座沉默的磁州城。
“宗大人。”
李锐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呼啸的风声里清晰可闻。
“你觉得你很伟大?”
宗泽愣了一下,随即怒极反笑。
“老夫不求伟大,只求无愧于心!大宋养士百五十年,今日便是老夫报国之时!”
“报国?”
李锐嘴角扯起一丝弧度,那是毫不掩饰的嘲弄。
“你死了,金人就不来了?”
“你死了,这磁州城的城墙就能变硬了?”
“你死了,赵桓那个废物就能突然变得英明神武了?”
三个问题,像三记耳光。
宗泽脸色涨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
“住口!休要侮辱官家!”
“你这乱臣贼子,懂什么忠义!懂什么气节!”
“杀了我!只要你不杀我,今日这磁州城,你一步也别想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