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榆次、太谷、祁县……整个河东路,凡是和他有过钱粮往来的官员,这上面都有记录。”
张孝纯把册子递过来,头垂得更低了。
“谁送了多少,谁拿了多少,谁家里藏了多少……都在这了。”
这是一本杀人名录。
也是整个河东路官场的催命符。
李锐看着那本册子,并没有伸手去接。
“我不看这个。”
“我只管打仗,只管杀人。”
“至于这种查账、抄家、把银子从老鼠洞里抠出来的脏活……”
他的目光越过张孝纯,落在了靠在装甲车旁的赵香云身上。
赵香云一直没说话。
她手里还握着勃朗宁,枪口虽然垂着,但手指一直搭在扳机护圈上。
听到李锐的话,她抬起头。
曾经满是骄纵的眸子,现在沉淀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冷意。
“接着。”
李锐抬了抬下巴。
张孝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转身,双手捧着册子送到赵香云面前。
“帝姬……请过目。”
赵香云看着面前这本蓝皮册子。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接了过来。
册子很沉。
不像是一叠纸,倒像是一块铁。
她翻开第一页。
密密麻麻的小楷,记录着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数字。
“榆次知县刘得水,庆历五年贪墨军粮三千石,折银……”
“太谷县令赵德邦,私吞赈灾银两万贯,置地五百亩……”
赵香云的手指划过这些名字。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代表着一笔巨款,也代表着无数百姓的血泪。
更是代表着一颗即将落地的人头。
她合上册子,抬起头,眼神带着疑惑看向李锐。
“给我这个做什么?”
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