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宣德门。
人还没到跟前,那喧闹声就把耳朵震得嗡嗡响。
里三层外三层,全是脑袋。
百姓们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脖子伸得老长,眼珠子全盯着城门楼子底下的那片空地。
空地中央,架着一口大锅。
直径得有两米,底下烧着胳膊粗的硬木炭,火苗子窜起半人高,舔着锅底。
锅里全是油。
沸腾了。
咕嘟咕嘟冒着青烟,油花翻滚,热浪把周围空气都烤得扭曲变形。
郭京站在锅前。
这货穿了一身青色八卦道袍,头上戴着紫金冠,手里提着一把桃木剑,脚踩七星步,嘴里念念有词。
他长得倒是颇有几分卖相。
面皮白净,三缕长须飘在胸前,眼睛半开半阖,透着一股子“高人”
的劲儿。
“起!”
郭京猛地大喝一声,桃木剑往油锅里一指。
轰!
那滚沸的油锅里竟然窜起一道火柱,直冲天际。
人群炸了锅。
“神仙!”
“真神仙啊!”
“火龙出水!这是祥瑞!”
百姓们哪见过这个,一个个吓得腿软,扑通扑通跪了一地,磕头声响成一片。
赵桓站在宣德门的城楼上,手扶着垛口,身子探出去大半截。
风吹得他龙袍猎猎作响。
他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口油锅,呼吸急促得像个拉风箱的破鼓。
“好……”
赵桓嗓子里挤出个字,“真火!这是真火啊!”
底下。
郭京收了剑,把袖子高高挽起,露出一双白生生的胳膊。
他环视四周,嘴角勾起一抹傲然的笑。
“今日,贫道便为大宋,洗一洗这浊世的妖气!”
说完。
他猛地把手伸进了那滚沸的油锅里。
滋啦!
没声音。
预想中皮肉焦烂的惨状没生。
郭京那双手在油锅里搅动,像是老太太在河边洗衣服一样自在。
他还鞠了一捧滚油,直接往脸上一抹。
“爽快!”
郭京哈哈大笑,那张脸油光锃亮,红润得像是刚喝了二两酒。
“神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