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了多少?”
“回将军,妫州豪绅大户二十七家,连根拔起。”
陆明继续用那种机器般的声音汇报:“得现银三十一万两,黄金两万三千两。粮食一十八万石,布匹、绸缎、皮货、药材折算共计三千余车。”
“所有财物,皆已登记造册,贴封入库,账本就在府衙大堂,分文未动,只等将军查验。”
听着这一个个足以让朝廷大员眼红心跳的数字,李锐眼底终于闪过一丝精光。
这才是他要的人。
不问过程,只看结果。
他不缺听话的磕头虫,系统里多得是;他缺的是这种能办事、敢背锅、手段比他还黑的“白手套”
。
陆明,就是他这把枪上,最锋利的那把刺刀。
“做得不错。”
李锐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比我想的还要好。”
听到这句评价,陆明那一直紧绷如弓弦的脊背,才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分。这条命,算是赌赢了一半。
“但是——”
李锐的话锋陡然一转,语气瞬间森寒:“未经请示,擅自调兵,屠戮全城。按大宋律例,这是造反;按我的军规,这是越权。这死罪,你认不认?”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张虎的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枪柄。
陆明没有丝毫犹豫,“咚”
的一声,再次重重叩,额头砸在冻土上。
“卑职认罪!”
他的声音决绝,没有一丝求饶的颤音:“卑职自知罪孽深重,双手沾血,不配苟活。”
“只求将军看在卑职这双眼还能识人、这双手还能干活的份上,准许卑职死在冲锋的路上!哪怕是用肉身去填金狗的战壕,也好过死在刑场上!”
既认罪,又亮价值。
不求生路,只求死得有用。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把“工具人”
的觉悟拉到了极致。
李锐看着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三分邪气,七分张狂。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陆明的衣领,将这个瘦弱的书生像提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陆明一愣,也让周围的警卫排看傻了眼。
“死?”
李锐凑到陆明耳边,声音低沉,却像炸雷一样响在他脑子里:“我麾下最快的一把刀,还没饮够金狗的血,我怎么舍得折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