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花冷月是在桃林那件事过去半个月后,才从余氏口中得知李晓霜定亲的消息的。
&esp;&esp;那日傍晚,她从书斋取书回来,刚跨进院门,余氏便从厅堂走了出来,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
&esp;&esp;月儿,你过来。
&esp;&esp;“娘,怎么了?”
&esp;&esp;花冷月放下手里的书走过去,余氏定了定神,才叹息似的开口。“李家今日来人,说是晓霜那姑娘定了亲了。”
&esp;&esp;“定亲?”
花冷月愣了一下,手里的书差点滑落:“什么时候的事?
&esp;&esp;就前几日,说是城东的宋家,做绸缎生意的,家里有钱得很,婚期就定在下个月初八。”
&esp;&esp;下个月初八,满打满算也不过十几日光景了,怎么会这样?
&esp;&esp;花冷月只觉得脑子“嗡”
的一下,像是有谁在她耳边敲了一记重锣。城东的宋家,她当然听说。宋家是富商,家大业大,可宋家二公子在京城的名声却不大好听。
&esp;&esp;听说他常年流连烟花柳巷,在家里更是说一不二的霸王性子,李晓霜那样软糯的姑娘,嫁进宋家,不是羊入虎口吗?
&esp;&esp;娘,我去看看她。花冷月把书往桌上一放,转身就往外走。
&esp;&esp;“月儿!”
余氏追到门口喊了一声:“你吃了饭再去——”
&esp;&esp;花冷月头也不回地摆摆手,人已经出了院门,几乎是立刻就冲到了李府。
&esp;&esp;李府的丫鬟通报进去时,她站在厅外等了好一会儿,才见李晓霜慢吞吞地从内院走出来。她穿着一件藕荷色家居衣裳,发髻随意地绾着,没有施脂粉,整个人像一朵被烈日晒蔫了的花,恹恹地垂着头。
&esp;&esp;“花姐姐。”
看见花冷月,她努力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你来了。”
&esp;&esp;花冷月看着她那副模样,心头一酸,满腔的焦急和愤怒都堵上喉咙。她上前握住李晓霜的手,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怎么会这样?你家里……怎么就给你定了那样的人?”
&esp;&esp;“花姐姐。”
李晓霜苦笑一声。“那日桃林,我其实不是有事脱不开身,是我娘带我去相看了。”
&esp;&esp;“我娘说,宋家虽然门第不高,但家境殷实,他上头有他大哥撑着家业,他不必太操心,嫁过去不会吃苦。而且,那宋家二公子,对我也挺满意的。”
&esp;&esp;“那你呢?难道你……”
&esp;&esp;花冷月无力地追问着,可她其实已经从她嘴角,知晓了那个残忍的答案。
&esp;&esp;谁会在乎她愿不愿意呢?
&esp;&esp;“没事的,花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