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张小勺脱离鬼卫军之前的数月中,其实秦党中人从未停止对张小勺的离间与说服。
曾有官员以文莺当初将最后一个将军位赐予白澈之事翻了出来,用于离间张小勺。
张小勺嘴上虽未说什么,依旧对其严词拒绝。实则心中,对此事确实耿耿于怀。
最初的鬼卫军,天子在文莺之下,只给了两个将军位,当时文莺给了魏冉与萧逸,所有人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妥,连张小勺也是认同的。
但后来鬼卫军扩充后,天子又给了一个将军位,绝大多数将士,包括张小勺自己,都认为这个位置必属张小勺。张小勺也自认为,自己除了武艺不如萧逸,自己的功绩、能力与资历并不比萧逸差,甚至略强一筹。
万万没想到,文莺却将这最后一个来之不易的将军位给了来了不久的白澈。
白澈虽在奇袭林音县之战中立有奇功,后来还救了文莺的性命。但其军中威望、资历,战场功勋,远远不如张小勺。只因其救了主帅性命,便迅崛起,麾下直属区区数百人,还不满千,却是将军之衔。
张小勺因此事,心中极度不满,但表面上,并未表现出什么。从那时起,张小勺对白澈与文莺便颇为不满。但远未上升成弃其而去的程度。
直到这些官员反复离间,张小勺明知是离间分化,但心中对文莺与白澈的不满得以加剧。好比此番文莺远去海外,谁都没带,唯独带了白澈。张小勺心中其实是不爽的。
张小勺实在想不通,那个每日拉张脸,话少冷漠,甚至军中人缘也不咋地的“通缉犯”
,为何如此受文莺器重?
哪怕后来有官员对张小勺说,你在鬼卫军,就算立下不世之功,只要上面那魏、萧、白三人未死,你永远坐不上将军的位置,这辈子,到头也就是个校尉。
张小勺不是阿图鲁,对名利那么淡薄,反而非常想证明自己。这话在张小勺心中,已然掀起一些波浪。
就算如此,就算等待文莺等得如此绝望,军中半数人都以为文莺不会回来,甚至已然死在海外。军中都快两成离开大营,张小勺也不忍离开鬼卫军。
直到年后的一天,刘筝亲自来说服张小勺,刘筝可是秦丞相的左膀右臂,更是一院院丞,二品高官,权州名士。
张小勺一五品武将,哪怕知其是文莺的政敌,也未敢托大,将其迎入府内。
刘筝以星宿将军之位诱惑其离开鬼卫军,为秦相效力。且以柳云鬃年岁渐长,张小勺才二十初为由,承诺张小勺五年之内便可接替柳云鬃,成为一州之镇守将军,三品武将的天玑将军。
这个橄榄枝确实令张小勺很心动,哪怕五年之后,自己也才区区二十七,天曌还未有二十七岁便坐上七镇将军之位的先例。
而在鬼卫军,如同秦党官员所言,只要那三位不死,自己永无出头之日。
但张小勺犹豫再三,还是压抑住了这个诱惑,婉拒了刘筝。
但刘筝说出了令张小勺无比震惊之言。
刘筝说:“老夫调查过你,知晓你在西疆有一位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也知你这么些年一直没有娶妻之故,便是无法得到这位朝思暮想的妹妹,而阻碍你二人结合的便是你之继母与继兄,因这两人,你那妹妹左右为难,你二人无法有结果,老夫可以助你,以合乎常理的意外,除掉你痛恨的继母与继兄,且官府查不出任何嫌隙,如此,你自可抱得美人归,完成毕生之愿,此事,请问文莺可能做到?可愿意做?”
刘筝之言,彻底征服了张小勺,张小勺心底这个秘密,从未与外人道也,连文莺与萧逸都不知,这刘筝却可查到。秦党的力量,细思极恐。
张小勺只说,给我几天时间想想。刘筝便给其三日时间,三日过后,张小勺口头答应了刘筝,只要继母与继兄合理“消失”
,官府也捉不到任何把柄,张小勺便答应脱离鬼卫军。
一月之后,其继母与继兄“游玩”
紫竹林,“不慎”
被毒蛇咬中,二人皆中毒身亡。而继妹,“恰巧”
被好友约去买胭脂,并未跟随,幸免于难。官府也就此定案。
张小勺知晓之后,欣喜若狂,立刻派心腹家丁带自己的亲笔信快马加鞭赶到西疆。
失去亲人,孤苦伶仃的张家小妹在收到张小勺的亲笔信后宛若捉住一根救命稻草,当场涕泪横流,随后便跟随家丁投奔张小勺。
张小勺见到多年未见的张小妹后,百感交集,不断安慰着张小妹,随后便向张小妹表达爱意,承诺终生守护于她。
张小妹不知就里,还颇为感动,且如今没了继母与继兄的掣肘,也便答应在服丧期满之后,嫁给张小勺为妻。
如此之下,张小勺答应了刘筝之言,于夏初之时,在秦党的运作之下,脱离鬼卫军,就任玑州的星宿将军。
萧逸得知此事后,当天便找上门去,讨张小勺要个说法,张小勺谢绝见客,萧逸随之强行破门而入,揪住张小勺的衣领大雷霆。
张小勺只说了一句,大将军不会回来了,萧兄趁早自谋前途吧。便将萧逸顶到目瞪口呆。
萧逸破口大骂,大骂其叛主求荣之徒,狼心狗肺之人。
张小勺回怼,我主唯有当今陛下,都是为朝廷效力,怎是一家一姓之臣?旨意是陛下所,有种你冲陛下去!
萧逸离开张府后,天空便下起大雨,萧逸不顾家丁苦劝,失魂落魄地于大雨中独自行走,回府之后,便开始起高烧,一病不起。
魏冉又接替萧逸,临时管起了军营。尽管魏冉只剩一臂,但其在军中威望并未完全消失。
十日后,张小勺带着张小妹,还有本部两千人马离开鬼卫军,南下天玑城。唯一得以欣慰的,是张小勺麾下两千六百人中,有六百人不愿跟随,留在了鬼卫军。
张小勺的带军离去,沉重打击了鬼卫军的军心士气。魏冉接管军营事务后,并未如萧逸那般经常火,而是颇为平静。
魏冉召开将领会议,只言大将军一定会回来,一定会更强大地回来,带我等再次痛杀幽人,为逝去的弟兄报仇,带你等东疆之人,重回家园。
魏冉后来也说,只要想离开鬼卫军的,自己绝不阻拦,剩下的,才是死忠于大将军,忠于鬼卫军,真正的忠贞之士。。。。。。
离鬼卫军大营不算太远的大庄园内,李幽澜时常长吁短叹,今日更是坐在文莺常爱盯着的水车附近喃喃自语:“一年半了,阿莺,你到底何时才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