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芙蓉从天而降,剑气如虹,硬生生劈在怪物的背上。怪物吃痛,回身一爪,将她扫飞出去。她重重摔在地上,胸口剧痛,一时竟站不起来。
怪物继续前冲,距离杨十三郎只有三十步……二十步……十步!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朱树带着一队山民从侧面杀出,用身体组成人墙,挡在怪物面前。
休想过去!朱树挥舞着开山斧,一斧劈在怪物的前肢上。斧刃砍入骨甲,卡住了。
怪物怒吼,一爪将朱树拍飞。山民们前赴后继,用血肉之躯拖延着怪物的脚步。
但怪物太强了。每一爪落下,都有人倒下。
杨十三郎看着这一切,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一拍地面,七枚黑子冲天而起,狠狠钉入地脉。光壁骤然加固,将怪物暂时隔绝在外。
但他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阵法消耗极大,朱玉已经快撑不住了,而怪物的力量还在不断增长。
戴芙蓉!杨十三郎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将一枚新的黑子塞进她手里,守好自讼仪,别让兽潮冲进来。
你要去哪?戴芙蓉捂着胸口,艰难地站起来。
北麓。杨十三郎望向腐渊的方向,只靠阵法守不住。它的根在下面。我得下去,把那口腐渊……彻底封死。
你一个人不行。朱玉不知何时站了起来,他的身体摇摇欲坠,但眼神异常清明,地脉的裂痕,我能感觉到。我跟你一起去。
杨十三郎看了他一眼,重重点头:
他转头看向七公主,后者已经持剑站在了自讼仪旁。
公主,这里交给你了。
七公主没有多言,只是将剑锋指向兽潮,肃然道:去吧。烂柯山在,人在。
杨十三郎深吸一口气,与朱玉并肩而立,朝着北麓的黑暗大步走去。
身后是兽潮的嘶吼与自讼仪的嗡鸣,前方是深不见底的腐渊。
杨十三郎与朱玉一路疾行,北麓的夜风已变了味道——不再是松涛与泥土的清冽,而是腐渊深处涌出的腥臭,吸一口便灼烧肺腑。脚下的地面在震颤,每一步都像踩在巨兽的脊背上。朱玉的脸色愈惨白,烙印归山后,他与地脉的联结让他能到腐渊的每一次脉动——那心跳正越来越快,越来越重,像是百年封印即将崩断的前奏。
两人赶到镇山碑前。残碑已完全倒塌,青石板碎裂一地,露出一个幽深的洞口。
黑气如瀑布般从洞口喷涌而出,夹杂着地底深处传来的、令人牙酸的嘶吼。
那声音不是野兽的咆哮,而是千万道被镇压的怨魂在同时尖叫,听得人神魂欲裂。
杨十三郎从怀中掏出三枚黑子。
他看了朱玉一眼:到了下面,你只管感应封印位置,其余的交给我。
朱玉点了点头,瞳孔中倒映着洞口翻涌的黑潮。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黑暗。
杨十三郎紧随其后,黑子在掌心转了一圈,青光与黑暗在洞口交汇的瞬间,被彻底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