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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8章 鹰嘴崖下现巢穴（第2页）

杨十三郎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一身黑衣几乎和岩石的阴影融为一体。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目光穿过藤蔓的缝隙，落在那个黑洞洞的洞口上。

大人？朱玉压低声音，你怎么来了？

我猜到他会来这里。

杨十三郎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洞里的什么东西，阴差堂的人做事，喜欢找这种背阴的地方。鹰嘴崖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而且从崖顶可以俯瞰整个烂柯山——他们在这里，既能藏身，又能监视。

他顿了顿，看向朱玉：你做得很好。从现在起，不要惊动他们。我们的人已经把这里围住了。

朱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在鹰嘴崖周围的几个制高点上，隐约能看到几个模糊的人影——戴芙蓉、朱树、朱风……所有人都已经就位。

杨十三郎走到洞口前，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那里，仰头看着鹰嘴崖那根直刺苍穹的石峰。风卷着碎石从崖顶呼啸而下，刮得人脸生疼。

据点找到了。他轻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风说。

朱玉站在他身边，肋下的烙印还在隐隐作痛。

他忽然明白了杨十三郎话里的意思——端掉这个洞，杀几个阴差堂的人，并不难。难的是……那些被无面皮挑拨过的山民，那些心里已经种下了猜疑的种子的人。

大人，朱玉开口，山民那边……

杨十三郎沉默了很久。

端掉据点容易。

他终于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怎么让烂柯山重新相信……这才是这一局里，最难下的棋。

他弯下腰，从洞口泥地上捻起一撮土。土里有隘口那种黑泥，还有被踩碎的枯叶。他松开手，土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他们在这里面，用山民的信任当柴烧，”

他低声说，声音透着罕见的疲惫，“可信任一旦烧成灰，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朱玉看着十三郎的侧脸，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竟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

他站在石室前——那间隐藏在藤蔓后面的山洞，就是阴差堂的临时据点。

但他没有下令进攻，只是看着鹰嘴崖的方向，眉头紧锁。

烂柯山的夕阳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柄插在地上的剑。

剑能斩断阴谋，却斩不断人心里的刺。

端掉据点只是第一步，让信任重归烂柯山，让猜疑的裂痕愈合，才是真正的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