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十三郎倚在门框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她晚饭吃了没,“是三万七千两,还是三万八千两?”
玉玲珑脸色瞬间煞白,手中的银票飘落。她下意识地去抓身边的“春宵券”
,想要销毁证据,却被杨十三郎隔空一指点中手腕,麻得动弹不得。
“山……山主……”
她强挤出一个媚笑,身体却本能地往后缩,“您怎么来了?妾身正在盘点库存,准备明日兑付呢……”
“明日?”
杨十三郎走进地窖,每一步都让那堆金银出脆响,“你点算的是自己的私囊,还是众人的血汗?”
他弯腰,捡起一张飘落的“春宵券”
。那纸是上好的云锦,画工精美,盖着朱红的私印,确实诱人。
“利用人心的贪婪,贩卖不存在的美梦。”
杨十三郎将纸券凑到鼻尖嗅了嗅,“这墨香里,全是腥味。”
玉玲珑见伪装被戳穿,索性也不装了,瘫坐在金银堆上,恢复了那副媚态横生的模样,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狠厉:“不过是愿打愿挨罢了。他们贪我的利,我贪他们的本,天经地义。杨山主,您也是生意人,何必装清高?”
“我不是生意人。”
杨十三郎摇摇头,目光扫过她那张精致却写满算计的脸,“我是收债的。”
他转身对地窖外吩咐:“把这堆金子搬出去,封存。至于她……”
玉玲珑心头一紧。
“把这地窖里的粮食全搬走,只留纸笔。”
杨十三郎指着满地的“春宵券”
和空白账本:“让她待在这里。不给饭食,只给水墨。命她日写‘诚信经商’四个字,一千遍。”
玉玲珑惊得差点跳起来:“一千遍?!那是酷刑!”
“错一笔,饿一顿。”
杨十三郎淡淡补充,“写不完,就别想见光。”
“你不如杀了我!”
玉玲珑尖叫道,扑上来想抓他的脸,却被无形的气劲弹回原地。
杨十三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厌恶,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审视货物的冷静:“杀你容易,但这几万两的亏空,谁来填?我要你亲手把这漫天的废纸,一张一张地,用你的血汗填回去。”
说完,他不再看她一眼,转身走出地窖。
沉重的木门“轰”
地一声合上,落锁。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只有那盏微弱的琉璃灯还在摇曳。玉玲珑呆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周围不再是让她心安的金银,而是无尽的纸张和墨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