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正在扫地的朱玉挠了挠头,看着像一阵风似的跑下楼的胭脂虎,嘀咕道:“这虎姑奶奶……怎么跑得比兔子还快?”
杨十三郎倚在柜台边,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看着那道还在微微晃动的门,轻笑出声。
“这债,倒是越欠越有意思了。”
胭脂虎再回来时,手里拎着个翡翠小瓶,瓶身还沾着晨露。
她没看杨十三郎,径直走到柜台前,“咚”
地把瓶子一放。
那瓶子里盛着血色的膏体,隔着瓶子都能闻到一股子霸道的灵药香,显然是妖族压箱底的疗伤圣品。
“给她的。”
胭脂虎梗着脖子,眼神飘忽,“昨夜……是本姑娘不小心。这药膏,抹上不留疤。”
杨十三郎没去碰那瓶子,只是拿布巾慢条斯理地擦着酒盏,眼皮都没抬:“哦?那按醉仙楼的规矩,伤了‘质押品’,该怎么算?”
胭脂虎一拳打在棉花上,气不打一处来:“质押品?杨十三郎,你少阴阳怪气!不就是抓了她一下吗?我赔!钱,或者……或者再从我的赢头里扣!”
她拍着胸脯,那架势仿佛只要不扣她喝酒,怎么都行。
“钱?”
杨十三郎终于停了手里的活,抬起眼,目光像把锥子,刮得胭脂虎心里毛,“你昨儿输得底裤都没了,拿什么赔?至于赢头……”
他嗤笑一声,“你那赢头,沾着妖气,带着出千的晦气,我这儿不收脏钱。”
胭脂虎被噎得脸红脖子粗,爪子“唰”
地弹出又收回,咬牙切齿:“那你要怎样?难不成让我给她当牛做马?”
“当牛做马倒不必。”
杨十三郎放下布巾,从柜台下摸出了一坛未启封的烈酒。
酒坛粗陶所制,封口是鲜红的泥印,看着平平无奇,却透着一股子呛人的辣意。
他把酒坛“砰”
地顿在胭脂虎面前。
“你不是怕冷吗?不是靠她暖身子吗?”
杨十三郎指着那酒坛,又指了指二楼,“这酒,叫‘烧刀子’。你,就在这儿,当着她的面,喝完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