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条过境,视同无物。”
“擅入者——”
他的目光扫过那株长生穗,扫过地下那些被菌丝控制的化石,最后落在虚空某处,仿佛穿透了云层,直视九重天上的那双眼睛。
“死。”
最后一个字落下,木牌似乎轻轻一震,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那声音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木牌前方三步之地,空气微微扭曲,形成了一道透明的界限。界限之内,死气沉沉,却秩序井然;界限之外,那股甜腻的腥气依旧,却显得格格不入,仿佛被彻底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朱玉按刀站在远处,冷汗浸湿了后背。他虽不懂其中的玄妙,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自那木牌立起之后,这片天地仿佛换了主人。那种压抑感,比天庭的威压更甚,因为天庭的规矩尚有回旋余地,而这“烂柯律”
,却是实实在在的绝杀令。
他抬头,看向杨十三郎那挺拔而孤寂的背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杨公立的,不是牌子,是界碑。
而云端之上,秋荷欣然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慵懒地翻了个身,低声呢喃:
“总算像个样子了……这烂柯山的规矩,谁也别想动。”
戴芙蓉则轻轻抚摸着胸口,感受着那与夫君气机相连的温暖,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柔声道:“夫君,辛苦了。”
南坡的风停了,那株长生穗在墨色力场的压制下,终于彻底安静下来,不再敢出一丝声响。
只有那块木牌,静静地矗立在晨曦与死气的交界处,如同一个沉默的宣告。
晨曦刚爬上烂柯山的脊背,南坡却无半点暖意。
那株长生穗在“烂柯律”
的压制下沉寂了一夜,此刻借着微弱天光,开始了无声的反扑。原本宽大肥厚的叶片,不知何时竟收缩了边缘,变得狭长而尖锐,通体泛着冷硬的青金色泽,远远望去,整株作物像是一把倒插在土里的巨大锯齿刀。
风一吹,数亩长的穗叶同时摩擦,不再是之前的金铁嗡鸣,而是出“飒飒”
的锐响,那声音极薄,极利,像是无数把剃刀在刮擦着铁鹞子们的魂魄。
一名靠得最近的军卒猛地捂住耳朵,脸色煞白。他感觉那声音不是钻进耳朵,而是直接割在神魂上,原本凝聚如铁的军魂煞气,竟被这持续的锐响一点点磨去锋芒,变得松垮疲软。
朱玉霍然变色,腰间佩刀竟在鞘中出一阵不安的低鸣。他死死盯着那片在风中起伏、宛如刀林般的青苗,齿缝间挤出几个字:
“好狠的草……它在磨我们的刀。”
叶片如刀,杀气内蕴。这长生穗不动声色,便已将这片天地的锋锐,调转了矛头,对准了守军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