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职,并非为了治理山民,而是为了看守这条龙脉,防止其复苏。
所谓的锁灵阵,根本不是为了防御外敌,而是为了将这龙脉最后一丝生气锁死、抽干,输送往天庭!
而白离、左辅星君,乃至之前的几任巡察使,他们下来真正的任务,恐怕不是监察,而是定期来“收割”
这龙脉的最后养分!
“怪不得……”
杨十三郎冷笑。怪不得天庭对烂柯山如此漠视,怪不得历任主簿都莫名其妙暴毙或失踪,怪不得太白金星说他“棋盘是老人家看着搭起来的”
。
这老头,早就知道一切。他不是在警告杨十三郎烧穿锅底,而是在提醒他——你脚踩着的,不是土地,是天庭汲取凡间气运的一条管道!
就在杨十三郎思索间,那黑色石碑似乎感应到了外界空气的流入,或者是感应到了杨十三郎身上那股不屈的意志,突然微微震动起来。
碑身上的古篆一个个亮起猩红的光,一股蛮荒、暴戾的气息顺着铁锹、顺着岩壁,疯狂地向上蔓延!
“退后!”
杨十三郎厉声喝道。
坑底的士兵们慌忙向上攀爬。
而杨十三郎却反其道而行之,一步踏前,整个人贴在冰冷的石碑上。他抬起右手,那根曾卡住机关、操控全局的食指,狠狠地按在了石碑顶端的九宫格凹槽上。
“你想吸干烂柯山?”
杨十三郎的左眼之中,第一次燃起实质性的怒火,“那我就先把你这吸管,给堵了!”
他体内的死气,顺着指尖,疯狂地注入那凹槽之中。
这不是修补,这是污染!这是要用自己这只“死眼”
的秽气,去堵塞天庭的“生路”
!
井底红光大盛,一声沉闷如心跳的巨响从地底传来。
远处的天际,太白金星正骑着青牛,悠悠然回望烂柯山方向,感受到那股熟悉的龙脉气息突然变得紊乱、浑浊,不由微微一怔,随即摇头失笑:
“疯子……真是疯子。堵不如疏,你这是要把这烂柯山,变成一块真正的死地啊……”
死气入碑的第七日,烂柯山死了。
不是那种万籁俱寂的安宁,而是一种令人牙酸的、生机断绝的枯败。最先察觉异样的是山民养在笼里的鸡鸭,它们毫无征兆地僵直了脖子,羽毛一碰就碎成了灰屑。
紧接着,溪水断流,河床上那些常年湿润的青苔,以肉眼可见的度褪去绿色,变得灰白、酥脆。
最可怕的是人。
一些体弱的孩童和老人,皮肤开始呈现出一种类似石灰的惨白,他们并不痛苦,只是会变得极度嗜睡,体温一点点流失,最后安静地蜷缩在墙角,像一尊尊失去水分的泥塑,轻轻一碰,便簌簌掉落一堆干涸的皮屑。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铁鹞子们持刀维持秩序,但连他们自己眼窝都开始深陷,握刀的手不再稳如磐石,而是抑制不住地颤抖。这是真正的“死地”
,杨十三郎堵住了天庭的吸管,却也把自己和全山百姓,封死在一个即将彻底枯竭的罐子里。
“大人……这么下去,不用天兵下山,我们自己就先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