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具象化都能腐蚀。
“聒噪!”
巡察使冷喝,袖袍一卷,一股柔劲将杨十三郎像拎死狗一样拎了起来,逼问道:“线虫已死,地脉为何仍乱?你究竟还有什么隐瞒?”
杨十三郎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却还是努力偏过头,用下巴指了指黑洞洞的井底。
“大人,你那把玉算盘,量得了天规,量不了人心,更量不了……‘遗忘’。”
他声音嘶哑,眼神却亮得吓人,“这烂柯山为什么叫烂柯?因为有人在这里下了一盘永远下不完的棋,然后把棋盘藏进了井里。线虫不过是看门的恶犬,现在狗死了,门……开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井底那翻书声骤然停了一瞬,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吸力传来。
并不是物理上的拉扯,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在流失。杨十三郎感到脑海中关于《血账》的一些细节正在模糊,而巡察使手中的玉算盘裂纹又扩大了一分。
“它在吃‘概念’。”
杨十三郎低语,“名字、故事、账目……只要是能被记录下来的东西,它都吃。”
巡察使终于变色。他低头看向井底,那黑暗仿佛有了生命,正在吞噬光线。他修炼数千年,见过无数大妖魔怪,却从未见过这种不吞血肉、只吞“存在”
的东西。
就在这时,井底翻书声再起,这一次,伴随着一个极淡、极飘渺的叹息,仿佛跨越了无数个轮回:
“……又是谁,来赊账了?”
这声音响起的瞬间,杨十三郎怀中那本《血账》残卷猛地烫,自动飞了出来,悬浮在半空,书页疯狂翻动,却又没有一个字显现。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与这本阴间的账册进行某种无声的对冲。
巡察使眼神一凛,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远他的想象。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凡间作乱,而是触及了“存在”
本身的虚无。
他不再试图镇压,而是并指如剑,点在眉心,一缕更加凝实的神念射入井底,试图探查虚实。
然而,神念如泥牛入海。
不仅没有反馈,就连那一缕神念中关于“探查”
这个概念本身,似乎都在被剥离。
“退!”
巡察使当机立断,一把抓住杨十三郎的后领,身形暴退,就要冲出井口。
但他快,井底的黑暗更快。
一道粘稠如墨的影子,顺着井壁悄无声息地蔓延上来,并不是追赶他们,而是抢先一步,覆盖了井口的方向。那不是阴影,而是一种“否定”
,所过之处,连“出口”
这个概念都在变得模糊。
杨十三郎看着那吞噬一切的黑暗,忽然笑了,笑声凄厉:
“出不去了啊,大人。这井从来就不是上下贯通的,它是一个‘句号’。现在,那个写句号的人……醒了。”
黑暗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