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杀勿论”
四个字出口,烂柯山的气温仿佛骤降了十度。
秋荷的剑已经举了起来,身后三千黑甲亲卫同时踏前一步,弩机绷紧的“咔哒”
声连成一片,如同死神的磨牙声。
这些士兵曾与妖兽搏杀,曾血染山河,从未有过一丝手软,可此刻,他们的手却在微微抖。
因为瞄准镜里的,不是敌人,是几个月前还在向他们磕头谢恩的移民,是昨日还在为他们缝补衣裳的妇人。
“夫人……三思啊!”
朱玉扑通一声跪下,磕头如捣蒜,“那是咱们的子民!若杀了他们,咱们与那天庭的刽子手有何区别?!”
“若不杀,死的就是官人。”
戴芙蓉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她没有回头,目光死死锁住云端那辆九蛟玉辇,“天庭要的不是他们的命,是官人的心。只要官人心软一分,地脉就会溃散一寸。到了那时,这几百万人,连同烂柯山上下,都会变成天庭砧板上的鱼肉。”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悬在半空,只需轻轻落下,便是血流成河。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
“轰!”
地脉深处爆出一声闷响,不是爆炸,而是某种东西断裂的悲鸣。
原本正在互相撕咬的那部分移民,动作突然一滞。他们眼中的疯狂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空洞。
紧接着,他们像是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溅起一片尘土。
刹那间……
更多的移民开始倒下,信念开始崩塌,身体哪里还有半分力气,软绵绵的……
就在此时,杨十三郎果断选择封闭地脉。
他切断了与这数百万移民之间最基础的灵气链接。
没有了地脉之气的维系,这些原本被强行提升到极限的身体,摇摇欲倒的躯体,瞬间失去了最后支撑。
就像一座被抽走了承重柱的高楼,开始层层坍塌。
“官人……你……”
戴芙蓉脸色煞白。她明白杨十三郎做了什么。
他宁愿背负“弃民”
的骂名,也不愿看到戴芙蓉为了护他而沾染上屠戮无辜的因果。
但这一举动,却正中天庭下怀。
“呵呵呵……”
云端传来天官的轻笑声,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杨十三郎,你终究还是舍不得这顶‘仁慈’的高帽吗?切断地脉?你以为这样就能保全他们?你不过是在加他们的死亡罢了。”
果然,失去了地脉灵气的滋养,移民们的身体开始急枯萎。皮肤紧贴着骨骼,眼窝深陷,原本只是绝食,现在变成了真正的油尽灯枯。
“救命……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