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此刻,七公主听到的是一片死寂。
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在这片死寂之下,却潜伏着一种更为恐怖的低频震动。那不是来自移民,也不是来自地脉,而是来自……上方。
“轰隆——”
并不是真的雷声,而是某种庞然大物移动时引的虚空共振。
七公主猛地抬头,尽管头顶是厚重的岩层,但她“看”
到了。在那无尽的岩层之上,烂柯山的天空正在扭曲。那不是云层的流动,而是空间壁垒在承受不住压力后的褶皱。
而在那褶皱的中心,她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却又截然不同的气息——那是杨十三郎的气息,但充满了暴躁与毁灭欲。
“不对……”
七公主瞳孔骤缩。
她终于听懂了那些混乱意念背后的真相。
移民们疯狂的进食、无休止的劳作、以及那种诡异的新语言,并不是单纯的失控。他们在无意中模仿着地脉的震荡频率,而这种频率,正在像一个不断加码的砝码,压在杨十三郎的脊梁上。
“地脉……要断了。”
这五个字不是她想出来的,而是她从那团黑影的颤抖中“听”
到的绝望呐喊。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七妹!你在下面做什么!”
是戴芙蓉的声音。她提着一盏琉璃灯,火光跳跃,映照出她焦急的脸庞。
七公主刚想张口回应,却现自己不出声音。不是不想,而是不能。那种属于新语言的频率已经侵入了她的声带,她现在的音器官只能出那种非人的“咯咯”
声。
她焦急地指着头顶,双手胡乱比划着,试图传达“地脉危机”
的信息。
戴芙蓉看着七公主狰狞的表情和怪异的手势,眉头紧锁。她误解了。
“你也觉得我管得太宽了?觉得我不该限制粮食?”
戴芙蓉的声音带着委屈和怒意,“我是怕他们撑死!你看看你,在这里装神弄鬼,连话都不会说了!”
七公主绝望地摇头。她伸出手指,蘸着自己嘴角的鲜血,想要在地上写下“危”
字。
可当指尖触碰到地面的瞬间,她愣住了。
她写的不是汉字,也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文字。那是一个扭曲的、像眼睛一样的符号——正是白天那个孩童在地上画出的图案。
在这个瞬间,七公主彻底意识到:在这座烂柯山,她成了唯一能听懂“死讯”
的人,却也是唯一无法被他人理解的人。
戴芙蓉叹了口气,转身欲走:“罢了,你若是疯了,我便让馨兰给你造个笼子。别在这碍着夫君调理地脉。”
看着姐姐离去的背影,七公主缓缓跪倒在地,泪水混合着血水,滴落在那无人能懂的符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