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就三天?”
“那我上次偷了块肉,是不是也能去挖矿抵罪?”
“这新规矩……好像能活啊!”
朱玉在人群后微微点了点头,转身离去。他知道,朱树这一步迈出去,那个高高在上的“神之法”
就已经死了,取而代之的,是沾着泥土和血汗的“生存之法”
。
朱树看着被衙役带走的阿丑,看着那半个依然攥在手里的馒头,突然觉得胸口闷得厉害。他拿起茶杯想喝口水,却现杯中的水,竟也在微微颤抖。
……
三天后,西山矿坑变了样。
不再是那种阴森压抑的鬼地方,倒像是一口沸腾的大锅。叮叮当当的采掘声取代了哀嚎,粗重的喘息声里夹杂着号子。朱玉站在高处,看着下面蚂蚁般忙碌的人群,心里却没有半点欣慰,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荒谬感。
这就是他一手促成的“以工代赈”
。
“朱头儿!赵铁柱那帮人又额了!”
一个衙役跑来汇报,脸上带着兴奋。自从实行了“工分制”
,这些原本死气沉沉的囚犯像是打了鸡血。
赵铁柱因为力气大、会来事,被朱玉提拔成了小工头。他光着膀子,露出精壮的肌肉,挥舞着铁镐,一边干活一边吆喝:“兄弟们加把劲!今天的工分够高,晚上回去不仅能换俩窝头,还能给婆娘孩子攒点灯油钱!咱们这不是坐牢,是打工!比在外面修城墙强多了!”
王老蔫也没闲着。他戴着一副不知从哪弄来的老花镜,坐在一堆矿石后面,手里拿着算盘,噼里啪啦打得飞快。旁边立着一块大黑板,上面用白粉笔写着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数字。
赵铁柱:今日采矿三百斤。抵扣刑期:一日。结余工分:十五点。
阿丑:今日采矿八十斤。抵扣馒头债:五成。结余工分:三点(已转交其妹)。
“王老蔫!”
朱玉跳下岩石,走到账桌前,“那阿丑才多大点儿力气,怎么才八十斤?是不是你这秤有问题?”
王老蔫赶紧站起来,赔笑道:“朱大人明鉴!小老儿这秤绝对准!那孩子确实力气小,可人家实诚啊,专挑硬石头啃。再说……他那三点工分,足够他妹妹买半碗稀粥了。这孩子,懂事啊。”
朱玉看着黑板上那些跳动的数字,突然问道:“这矿石,真的值这么多工分?”
王老蔫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大人,这可不是普通的石头。您看这泛红的,是赤铁矿;这青的,是玄铁石。虽然现在咱们用来抵工分,可将来神主要用这些东西打造兵器、修筑城池,那可都是硬通货!咱们现在挖的,那是烂柯山的筋骨啊!”
朱玉心里一动。他明白了杨十三郎的深意。这不仅仅是还债,这是在造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