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临眯起眼,“他被‘群体妄想’感染了。刚才那个假芙蓉死了,但她的‘模因’留下来了。就像瘟疫,这人吸入了病菌,自己把自己当成了戴芙蓉。”
朱玉愣住了:“那……咋办?砍了?”
“砍了他,明天会有十个、一百个这样的人冒出来。”
朱临摇了摇头,从腰间解下一个酒葫芦,灌了一口,“这叫‘模仿犯罪’。你越是打压,反弹越狠。秋荷将军杀人立威的法子,在这事儿上不好使。”
“那你说咋办?”
朱玉急了。
朱临没说话,他逆着人流,慢慢走到了那个疯的流民面前。
那人正张牙舞爪地指挥着群众搬货,见到朱临,呲牙一笑:“你是何人?敢挡本总管的路?”
朱临没拔刀,也没亮身份。他只是把手里的酒葫芦递了过去,语气平淡得像在问路:“渴了吗?喝一口。”
那“假芙蓉”
愣了一下,本能地接过酒葫芦,咕咚咕咚灌了两口。烈酒下肚,他呛得满脸通红,眼神里的狂热稍微退了一丝。
趁他愣神的功夫,朱临突然伸手,在他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用一种极低极快的语念叨着什么。那声音含混不清,像是咒语,又像是梦呓。
奇妙的事情生了。
那个疯的流民眼神逐渐聚焦,看着朱临,又看看周围举着锄头镰刀的百姓,突然“哇”
地一声大哭起来:“我……我不是戴总管……我就是个要饭的……我想吃口饱饭啊……”
他瘫软在地,恢复了神志,却也耗尽了力气。
周围的百姓面面相觑,刚才那种狂热的氛围像被戳破的肥皂泡,瞬间消散了大半。
朱玉看傻了:“老朱,你对他说啥了?咒语?”
“不是咒语。”
朱临收回酒葫芦,擦了擦嘴,“我告诉他:‘你演得不像。戴芙蓉左手有疤,你没有;戴芙蓉讨厌葱味,你刚才打嗝有葱味。’”
“就这?”
朱玉不可思议。
“就这。”
朱临冷笑,“妄想最怕细节。你用刀砍,是在强化他的信念——‘我是被害的总管’。你指出他的破绽,就是在瓦解他的信念。信念一垮,这病就好了。”
“可是,这么多人,你能一个个去纠正?”
朱玉看着黑压压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