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壁上的那些猩红眼睛,出了凄厉的、非人的尖啸,声音刺得耳膜生疼。但它们终究没有冲下来,随着藤蔓的枯萎,那些眼睛一只接一只地闭合,重新变回了冰冷的岩石。
杨十三郎喘着粗气,拔出地上的铁刀。刀身上沾满了暗绿色的粘液,散着恶臭。
他抬头看向营地。
火光依旧在,但营地周围乱成了一团。流民们被刚才的地动吓得四散奔逃,朱玉正提着刀,护着火堆,对着黑暗中大喊:“大人!大人您没事吧!”
“没事。”
杨十三郎应了一声,声音沙哑。
他走回营地时,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藤蔓绞碎了大半,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淤青和血痕。但他没管这些,径直走到火堆旁,拿起水囊灌了一大口。
“朱玉。”
“属下在!”
朱玉看着满身是伤的上司,眼眶红。
“把那个带路的流民叫来。”
杨十三郎抹了抹嘴角的血渍。
那个年轻男人战战兢兢地被带了过来。他看着杨十三郎,眼中充满了敬畏,甚至还有一丝恐惧。
“你叫什么?”
杨十三郎问。
“小的……小的叫狗娃。”
“狗娃。”
杨十三郎指了指身后那片死寂的山林,“刚才那东西,就是你们拜的山神。现在它废了。但这山里,可能还有别的怪物。”
狗娃哆嗦着不敢说话。
“我给你一个机会。”
杨十三郎从怀里掏出那块没吃完的灵麦饼,放在石头上,“明天天亮,你去把周围所有的流民都叫来。告诉他们,谁要是能帮我守着这片地,不让任何人破坏,这块饼,就是他的。”
狗娃看着那块饼,喉咙滚动了一下。
“还有。”
杨十三郎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如果他们敢跑,或者敢偷袭我的营地。你就告诉他们——”
“我会把这座山,烧成灰。”
那一夜,烂柯山格外安静。
流民们蜷缩在远处,没人敢靠近火光。但杨十三郎知道,有些东西变了。那块放在石头上的饼,在火光中散着诱人的香气,像是一个无声的宣言。
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狗娃真的带回来了几十个流民。
他们没有带武器,而是带来了锄头和铲子。
杨十三郎站在高高的岩石上,看着下方这群为了一口吃的愿意卖命的“秃鹫”
,缓缓拔出了那把沾满污秽的铁刀。
“既然来了。”
他高高举起刀,阳光穿透刀身,却没有反射出光芒,反而像是在吸收这片土地的晦气。
“那就开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