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十三郎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一壶酒,递给他。
“案子结了。听雨剑宗案的卷宗我已经递交给天枢院了。”
“那大人接下来去哪?”
朱玉接过酒,一饮而尽。
“不知道。”
杨十三郎看着远方荒芜的道路。听天镜虽然碎了,但那个刻着阴阳鱼的玉佩,指向了一个更大的旋涡。
“不过,”
杨十三郎侧过头,看了朱玉一眼,“你们几个今后不用再跟着我了。你们都是自由身了。”
但他没想到,杨十三郎给他的奖赏,是驱逐。
“属下并无去处。”
朱玉冷硬地回答,像是怕被抛弃的孩子,固执地守着规矩。
杨十三郎笑了笑,翻身上马。
“那就去找个去处。”
他扬起马鞭,马蹄踏碎了地上的积水。
“还有,别叫我大人。”
朱玉站在原地,看着杨十三郎远去的背影。
风吹起他的黑氅。
“我们四兄弟哪儿都不会去的,白眉元尊下达的任务,你有权力更改吗?”
他摸了摸腰间那把重新配好的刀,嘴角极其艰难地,扯动了一下,能看出他笑了……
马蹄声急促,围着天眼城跑马一圈的杨十三郎在通往城内的吊桥前猛地停住。
杨十三郎眯起眼睛,看着前方。
吊桥并没有放下,而在那断裂的桥头之上,不知何时已经坐着两个人。
左边一人,白如雪,身披灰布僧袍,手持念珠,正是白眉元尊。他神色疲惫,眼底透着深不见底的沧桑,早就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座,倒像是个刚下朝堂的老臣。
右边一人,一身金线道袍,体态微胖,手里正捏着一根银针,在那瞎忙活。正是金罗大仙。他一边打哈欠,一边抱怨:“我说老白,你这肉身都臭了,还不肯换?非得搞这副老骨头出来吓唬徒弟?”
杨十三郎翻身下马,跪倒在地……
“师父。”
白眉元尊睁开眼,目光落在杨十三郎身上,又扫过他身后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的满身煞气的朱玉。
“回来了?”
他声音沙哑,“案子查得如何?”
“查清楚了。”
杨十三郎指了指朱玉,“凶手就在我身边,是被您封印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囚犯。而幕后主使……”
“没有幕后主使。”
白眉元尊打断了他,缓缓站起身。他每走一步,身形似乎都佝偻了几分。“朱玉窥探天机,妄图逆转阴阳,此乃大忌。为师当年判他入境,是为了保住听雨剑宗的根基,也是为了保住你这条小命。”
“保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