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说什么?”
戴芙蓉皱眉。
“他说,要想让镜子通灵,就得把这些镇物挖出来,扔进去当燃料。”
杨十三郎淡淡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这面镜子要喝的,就是这三百年的陈年老血。”
“大人!这会使地脉沸腾,城基不稳的!”
“稳不住就塌。”
杨十三郎看着对岸那团蠢蠢欲动的黑雾,眼神冰冷,“反正都要死,不如死得轰轰烈烈一点。”
与此同时,城中心的高台上。
瞎眼老太太焦尾氏正经历着她人生中最艰难的时刻。
她的面前,摆着七七四十九个火盆。
火盆里烧的不是纸钱,而是硝石、硫磺、和从死人身上刮下来的磷粉。
“你真的要引雷?”
焦尾氏的手在颤抖。
杨十三郎站在高台边缘,任由狂风撕扯着衣袍。他正在将断水刀的刀柄拆卸下来,取出里面那根一直未曾使用的赤红色晶石。
那是朱玉留给他的最后一件东西——雷魄。
“雷火无情,一旦引下来,这把刀就废了。”
焦尾氏试图做最后的劝阻。
“刀是死的,人是活的。”
杨十三郎将晶石镶嵌在高台中央的引雷针上,“更何况,这把刀本来就沾满了血,早该废了。”
他站起身,看向天空。
乌云已经开始聚集,那是人为催生的劫云。
“老太太,准备好你的琴。当雷下来的时候,你要把琴弦调到最紧。紧到一碰就断的那种程度。”
“为什么?”
“因为断弦的声音,才是最高亢的杀音。”
杨十三郎回头,露出了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容:
“我要让那个怪物听听,什么叫‘弦断人亡’。”
夜幕降临。
天眼新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丑陋的工地。
西边,欧冶子的熔炉喷吐着蓝色的火焰,星髓终于开始融化,像融化的蓝宝石一样流淌进模具。
东边,哑巴老头的地脉沟壑已经完工,那些惨白的镇物被粗暴地填了进去,整座城隐隐传来一种压抑的轰鸣,像是巨兽临死前的喘息。
头顶,焦尾氏的雷池已经蓄满,引雷针在风中出滋滋的电流声。
杨十三郎站在三者交汇的中心点。
他怀里揣着那面碎镜,镜子里,朱玉的幻影正焦急地指着天空,又指着地面。
她在提醒他,天上的雷和地下的鬼,即将同时到达。
“戴芙蓉。”
杨十三郎唤道。
“属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