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在边军时听过,西域有种邪术,用特殊的药泥涂抹在活人身上,配合特殊的捆绑手法,能让人的筋骨软化,像面团一样随意捏造。”
杨十三郎的目光穿过雨幕,看向远方若隐若现的德化窑旧址,“但这只是传闻,我从未信过。”
“那这人……”
种豹头指了指地上的尸体,“他是谁?为何要遭此毒手?”
戴芙蓉叹了口气,从尸体的衣领处夹出一片碎屑。“不用猜了。你们看。”
那是一片藏青色的布料残片,边缘绣着半个褪色的字——“驿”
。
“驿站的人?”
种豹头愣住了,“哪个驿站的?”
杨十三郎接过那块布片,指腹摩挲着那粗糙的针脚。天眼新城作为南北枢纽,官办民用的驿站多达数十个。但这片布料的质地极为特殊,是军驿专用的“松江布”
。
“是北边的‘飞狐驿’。”
杨十三郎的声音很冷,“专门负责传递加急军情的驿站。”
种豹头倒吸一口凉气:“军情驿卒?那这可不是普通的仇杀,这是杀官差,是要诛九族的死罪!”
“不。”
杨十三郎摇了摇头,目光锐利如鹰,“如果是杀官差,凶手会把尸体扔进深山老林,或者就地掩埋。但他为什么要把人塞进瓮里?”
戴芙蓉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骤然变了:“因为瓮里的空间太小,尸体腐烂产生的气体排不出去,会像气球一样把尸体撑爆。用这种‘定骨泥’和蜷缩的手法,是为了……保鲜。”
众人都沉默了。
杨十三郎看着那口青瓷大瓮,仿佛看到了一个活生生的驿卒,被凶手像填鸭一样硬塞进去,然后在黑暗中一点点窒息,却因为药物的作用无法挣扎,只能眼睁睁感受自己的骨头被挤压变形。
这是一种漫长而绝望的死法。
“查。”
杨十三郎拂袖转身,泥水飞溅,“去飞狐驿。我要知道这个驿卒在死前,到底送了什么信,又看见了什么东西,值得被人做成这副模样。”
他走出两步,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口空荡荡的瓷瓮。
在那黑漆漆的瓮壁深处,他仿佛又看到了朱玉的影子。
这一次,朱玉没有在镜子里,而是蜷缩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隔着一层厚厚的瓷壁,正静静地凝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