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手段更加高明,更加无声无息。
“传令下去。”
杨十三郎按住剑柄,声音冷硬,“全城搜捕,重点盘查所有运送瓷器的车马。另外,让所有里正严查户籍,凡是近期搬来的、或者行踪诡秘的窑工,一律拿下。”
“是!”
种豹头领命而去。
戴芙蓉看着杨十三郎紧绷的侧脸,轻声问道:“大人,若是凶手真的在地下……我们该如何找?”
杨十三郎沉默片刻,从怀中掏出那块从画师灰烬里捡出的碎瓷片。
他将瓷片举到眼前,透过那残缺的边缘,看向这座看似平静的城。
“地下是黑的,人心也是黑的。”
他淡淡道,指尖用力,竟将那坚硬的瓷片捏出了一道裂痕。
“既然找不到入口……那就把这座城,翻过来。”
夜色如墨,城南废窑区死寂一片。
白日的喧嚣散去,这里只剩下风穿过破窑孔洞出的呜咽,像无数冤魂在哭。
杨十三郎单膝跪在一处塌陷的土坑前,指尖捻起一撮湿润的红泥。泥里混杂着细碎的瓷渣,在月色下泛着森冷的光。
种豹头带着衙役们已将这片区域团团围住,火把的光焰在风中猎猎作响,却照不亮这地底的黑暗。
“大人,这下面肯定有东西。”
种豹头踢了踢脚下的碎砖,出空洞的回响,“属下刚才试了,这土是松的,像是最近才填上去的。”
杨十三郎没有答话,他手中的青纹古镜此刻正微微颤动,镜面不再反射天上的星月,反而映出地底下一团团扭曲的暗红色阴影,像是一颗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挖。”
随着一声令下,铁锹翻飞。半个时辰后,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漆黑洞口暴露在众人面前。浓烈的硫磺味混合着一种甜腻的腐败气息从洞中涌出,熏得几个年轻的衙役连连后退。
“跟我来。”
杨十三郎抽出长剑,纵身跃入。
通道极窄,且向下蜿蜒,四壁并非砖石,而是用巨大的匣钵(烧瓷时用来装胚体的耐火容器)碎片堆砌而成。那些匣钵碎片上沾满了黑褐色的污垢,摸上去油腻腻的,像是干涸的血痂。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
眼前的景象,让见惯了血腥的杨十三郎也不禁呼吸一滞。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巨大溶洞,足有数亩大小。溶洞中央,并没有预想中的熊熊烈火,而是密密麻麻地码放着数百个半人高的匣钵。
那些匣钵整齐得诡异,像是一支沉默的军队。
每一个匣钵都在微微颤动,缝隙里透出一种幽蓝色的冷光,而非窑火的红色。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
种豹头头皮麻,握紧了手中的铁尺。
杨十三郎屏息凝神,一步步走向最近的一个匣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