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一个穿着沾满各色釉料长衫的男人背对着他们,正站在一座巨大的画架前。他似乎对闯入者毫不在意,依旧挥动着一支巨大的狼毫笔,在一幅尚未完工的胚体上勾勒线条。
“办案。”
杨十三郎缓步走近,目光扫过地上那些散落的瓷泥粉末,与死者指甲缝里的如出一辙,“这几个是你这里的常客吧?”
画师的手微微一顿,并未回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青石:“他们不懂美。他们只想把美据为己有,烧成死物。”
杨十三郎剑眉微挑:“那你呢?你懂美?”
“我?”
画师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画室里回荡,透着股说不出的疯魔,“我只懂如何留住美。皮相易老,血肉易腐,唯有画在胚上,烧进窑里,方能不朽。”
说话间,他猛地转过身来。
杨十三郎瞳孔骤然收缩。
这画师的脸……竟然也是一片模糊!
不是五官缺失,而是像被高温炙烤过的瓷器表面,所有的轮廓都融化了,只剩下一团扭曲的、流动的肉色,只有一双眼睛,黑洞洞地盯着前方,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深不见底的疯狂。
“你看不清她们,是因为你心里有尘。”
画师伸出舌头,舔了舔笔尖,那舌尖也是光滑如瓷。
“但我能看清。”
他指着满墙的无面美人图,痴迷地低语,“她们都在这里,等着我,把她们画出来。”
杨十三郎手按剑柄,冷声道:“把她们画到哪里去?”
画师咯咯一笑,缓缓举起了手中的画笔。
笔锋之下,那幅巨大的胚体上,一个女人的轮廓正在缓缓成型。
而那轮廓的模样,赫然是——
戴芙蓉。
画室里的空气骤然凝固,连那股胶泥的腥气都仿佛冻结了。
种豹头怒吼一声,铁掌带着风雷之势拍向画师天灵盖:“妖孽,受死!”
画师却不闪不避,只是将手中那支蘸满釉彩的笔,轻轻往面前的清水砚台上一划。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