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扭曲的倒影里,他看到了货郎的影子。货郎似乎就藏在这具躯壳里,隔着时空在对他低语。
朱玉终于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将那只被抓住的手,猛地往下一按。
“咔嚓。”
镜面脸庞应声而碎。
没有血流出来,碎片里飞出的,是无数只黑色的飞蛾。那些飞蛾扑打着翅膀,瞬间填满了整个棺材,也遮住了朱玉的身影。
戴芙蓉惊恐地后退,挥舞着火折子驱赶飞蛾。
当飞蛾散尽,朱玉依旧站在棺材里。他浑身沾满了白色的粉末,胸口剧烈起伏。而在他的掌心,捏着一块带血的镜片。
那不是女尸的脸,那是货郎留在这里的一个“锚点”
。
朱玉低头看着掌心,那镜片上映出的,是他自己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无悲,无喜。
只有一片死寂的空。
飞蛾的磷粉在夜空中缓缓沉降,像一场迟来的初雪,落在朱玉的肩头,也落在棺中那具破碎的尸身上。
那张镜面脸庞已经粉碎,露出下面黑黢黢的空洞,像一张无声呐喊的嘴。风灌进棺材,卷起珍珠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烧焦的塑料混合着陈年尸蜡的怪味。
朱玉从棺材里跳了出来。落地时,脚下的碎石出清脆的碎裂声。
他摊开手掌,那块带血的镜片静静躺在那里。月光下,碎片的边缘还在微微震动,出只有他能听见的嗡鸣。
“那是……苏樱的头骨碎片吗?”
戴芙蓉捂着口鼻走近,脸色苍白如纸。她看着棺内那具无脸的尸体,胃里一阵翻涌。没有了那张笑脸面具,也没有了那面诡异的镜子,这具尸体终于回归了它应有的模样——腐朽、干瘪,充满了死亡的气息。
“不是头骨。”
朱玉的声音很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是镜子。”
他举起那块碎片,对着月亮。
透过碎片的切面,看到的不是皎洁的月光,而是一幅扭曲的画面。
画面里,那个穿着灰布长衫的货郎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那个拨浪鼓。他的面前,摆着一面巨大的铜镜。
镜子里,照着的不是货郎。
而是朱玉。
是此时此刻,站在乱葬岗上的朱玉。
“他在看着我。”
朱玉放下手,眸子里映着那片冰冷的银光,“从我接这个案子开始,他就在看着。”
戴芙蓉心头一寒。她忽然意识到,他们不是在追查凶手,而是在配合一场演出。凶手在暗处搭好了台子,而他们这些所谓的捕快,不过是台上提线木偶,一步步按照对方的剧本走到这里。
“这块镜子不能留。”
戴芙蓉从袖中抽出一张符纸,想要贴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