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住他!堵嘴!”
杨十三郎厉声喝道。
两名亲卫立刻扑上,熟练地用准备好的软木塞住刘三的嘴,防止他在情急之下吐出什么禁忌的咒言,随后用特制的绳索将他捆了个结实。
“撤出来!”
秋荷低喝一声,她感觉到库房内的气息极度不稳,随时可能生二次爆燃。
一行人迅退出库房。
在他们身后,那座小库房仿佛漏气的气球,从门窗缝隙中逸散出大量灰黑色的雾气,那是失控的、被强行打断的“言灵之力”
。它们在空中盘旋片刻,最终缓缓消散在夜风中,虽然依旧污浊,但至少,那股明确的、指向性的恶意已经被斩断了。
在三十步外的掩体后,朱玉虚脱般靠坐在土墙上,大口喘息着。刚才那一瞬间,他“看”
到的景象太过震撼——那股被强行汇聚的恶意能量旋涡轰然炸开,强烈的冲击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
“呼……呼……”
他平复着剧烈的心跳,虚弱地对杨十三郎说,“……仪式停了……那股‘引’的力量散了……但是……”
他抬起头,望向遗迹的方向,眼神中满是忧虑。
“……但是,那股从遗迹深处被‘惊动’的古老气息……好像……并没有完全退去。它还在那里……在看着我们。”
杨十三郎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夜色沉沉,荒原寂静,仿佛什么都没有生过。
但所有人都明白,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宁静。他们抓到了一只老鼠,却可能捅开了一个马蜂窝。
……
黎明前的天色最是晦暗。
新城最深处、守卫最森严的地牢内,特制的隔音囚室里,只有一盏如豆的油灯在摇曳。墙壁内衬着厚厚的软垫,连地面都铺着吸音的毡毯,为的就是防止刘三在被审讯时,利用声音或特定的音节触未知的“言灵”
效应。
刘三被牢牢绑在特制的木椅上,四肢关节都被铁箍锁死。他面色灰败如死,七窍残留着干涸的血痕,眼神时而涣散时而紧缩,显然仪式反噬对他的精神和肉体都造成了不可逆的重创。
但他还活着,而且神智尚存——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铁栏外,杨十三郎、秋荷、戴芙蓉和勉强支撑着身体的朱玉,静静地看着囚室内的刘三。
没有刑具,没有逼供的言语。秋荷只是将几样东西,有条不紊地摆在了刘三面前的矮桌上。
一张是从遗迹带回的石碑碎片拓片,上面的谶文扭曲而神秘;一张是秋荷亲手绘制的、刘三昨晚所画诡异图案的复原图,两者之间有惊人的相似度;旁边还放着一块黑色的碎石片、一撮灰败的泥土,以及一根干枯扭曲的兽骨——正是昨晚从仪式现场缴获的“祭品”
。
最后,秋荷将一份从黑沙城流民中搜集来的、关于沈万金残党活动模式的简报,轻轻放在了最上面。
刘三的目光在这些东西上游移,从最初的麻木,到逐渐浮现出的惊惧,再到最后看到那份简报时,眼中无法掩饰的绝望。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秋荷拿起那张图案复原图,与石碑拓片并排放在一起,然后用指尖,轻轻点了一点两者的重合之处。她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解释。
在绝对的死寂和压迫感中,在戴芙蓉用金针暂时压制了他体内躁动的邪气后,刘三的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崩塌。
他被取下了口中的软木塞,允许以极低的声音供述。为了确保安全,整个过程中,朱玉一直全神贯注地“聆听”
着他的“心语”
,以辨别真伪。
刘三的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他交代,他确实是沈万金残党展的暗子。数月前,他接到上线密令,要求他前往荒原西南某处(提供了大致方位和地形特征),寻找一处疑似古墓的遗迹,进行“破坏性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