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杂乱而锐利的灰白色“噪音”
,像无数根细小的针,随着每一次挥矛、每一次踏步,在空气中攒刺,扎得朱玉魂魄一阵阵紧、刺痛。
“元……元宝兄弟?”
一个刻意压低、但依旧柔和的女声在身侧响起。
朱玉猛地睁开眼,像是从一场混乱的噩梦中惊醒,后背惊起一层冷汗。
戴芙蓉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手里提着一个小巧的药箱,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她换下了那身沾血的皮甲,穿着普通戍卒的灰布短打,头利落地束在脑后,看起来像个清秀的少年兵,只是眼神里的冷静和探究,藏不住。
“你脸色很差。”
戴芙蓉目光扫过他苍白的脸和额角的汗,“感应到什么了?”
朱玉张了张嘴,喉咙干涩。
他该怎么描述?
描述这无处不在的、无声的尖叫和低语?
描述这些比鬼魂的执念更混乱、更粘稠的活人心念?
“吵……”
他最终只挤出这么一个字,声音沙哑,“太吵了……”
戴芙蓉眉头微蹙,正要再问,忽然,她神色一动,抬手示意朱玉噤声,侧耳倾听。
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是一条窄巷的深处,几间低矮的土坯房。
那里隐约传来一点动静,不是声音,是某种压抑的、肢体碰撞的闷响,还有极力压制的、粗重的喘息。
朱玉的感知里,却像猛地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一股极其尖锐、浓烈、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心语”
波纹,从那间土坯房里爆出来!
那不是工坊里的焦虑,不是井边的恐惧,也不是校场上的烦躁。
那是纯粹的、滚烫的、带着血腥味的怨恨和恶毒,像淬了毒的刀子,颜色是粘稠得化不开的黑红色!
“你怎么不去死!”
“这家里的米都被你偷拿去填你那赌鬼弟弟的窟窿了!”
“这日子过不下去了!一起死了干净!”
“克夫的丧门星!”
“你怎么不去死!去死!去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