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闪动,像极了那日鬼城城门上碎裂的镜片。
远处一株枯死胡杨扭曲的枝桠,在特定的光线下,竟勾勒出一张模糊的、向内凹陷的人脸轮廓。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
幻觉消失,但额角细密的冷汗是真实的。
“朱兄弟,可还撑得住?”
戴芙蓉驱马靠近,指尖拈着一小撮淡金色的粉末。
她轻轻将粉末弹在朱玉肩头。
粉末沾衣即化,一股清冽的药草气息钻入鼻腔。
这气息略微驱散了那针扎般的头痛。
“无妨。”
朱玉声音有些干涩。
“只是越往前走,那‘东西’……似乎认得我。”
“不是你,是你的魂。”
戴芙蓉目光锐利地扫过周遭越来越荒凉的景致。
“养魂玉与你魂魄相连,玉是信标,你便是那被信标吸引的……共鸣体。”
她顿了顿,语气严肃。
“小心些,别被它‘拖’进去。”
又行了一个时辰。
日头高悬,光线却仿佛被这片荒原吸走了热度,只留下惨白的光亮。
前方出现一片看似平坦的砾石滩。
石子大小均匀,排列得近乎刻意。
杨十三郎勒马,抬手。
身后众人齐齐停住。
“此地有异。”
他目光如鹰,扫过看似毫无异状的地面。
秋荷会意,自鞍袋取出一枚铜钱。
她屈指一弹,铜钱飞向前方三丈处。
铜钱在空中划了道弧线,落地,出清脆的“叮”
一声。
它向前滚动几尺,停住。
一切如常。
“大人?”
一名斥候疑惑。
杨十三郎不语,只盯着那枚铜钱。
过了数息,他下马,从地上随意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
他运劲,将石头掷出。
石头呼啸着飞向铜钱所在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