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玉再次点头,目光平静。
“开始吧。”
戴芙蓉深吸一口气,先走到秋荷榻边。
她以金针刺入秋荷周身数处大穴,暂时激其微弱的生命潜力,稳固其肉身生机。
然后,她将一枚龙眼大小、散着清冽寒气的冰玉,轻轻置于秋荷额心。
“这是‘寒髓玉心’,可镇魂安神,亦能作为现实世界的‘锚点’。”
接着,她走到朱玉面前,将另一枚稍小的、温润的白玉佩,挂在朱玉颈间。
“这是‘同心佩’,与寒髓玉心同出一源。”
“当你意识离体后,它会指引你回归的方向。”
“握紧它,任何时候都不要松开对它的感应。”
朱玉握住了胸前的玉佩,一股温凉的气息渗入他虚弱的魂体,带来一丝奇异的安定感。
“准备好了吗?”
戴芙蓉问。
朱玉闭上了眼睛。
“开始。”
戴芙蓉指尖亮起一点青芒,依次点向阵法边缘的几个关键节点。
嗡——
一声低沉的鸣响,地面上的阵法符文逐一亮起,散出柔和而稳固的光芒。
光芒将朱玉与秋荷笼罩其中,形成一个淡金色的光罩。
戴芙蓉退到阵法边缘,双手掐诀,维持着阵法的运转,神情凝重。
杨十三郎则按剑而立,目光在朱玉、秋荷与窗外渐沉的暮色之间逡巡。
朱玉感到自己的“感知”
正在剥离。
对医庐内灯火、药气、人息的感应逐渐模糊、远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的、冰冷的“牵引力”
。
那力量源自秋荷,更准确地说,源自她手背上那块不断散出阴寒波动的镜斑。
他的意识,仿佛变成了一缕极细的丝线。
顺着那无形的、由镜斑延伸出的“连接”
,向着无尽的黑暗与寒冷中飘去。
下坠。
不断的、失重般的下坠。
周围不再是医庐的景致,也不是通常意义上的黑暗。
而是一种粘稠的、仿佛由无数破碎光影和冰冷思绪构成的混沌。
偶尔有模糊的、扭曲的画面一闪而过。
倒悬的街道,燃烧的星空,无数张哭泣或狂笑的脸庞重叠在一起……
那是秋荷意识边缘的碎片,是被拖拽过程中残留的惊恐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