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未能封锁太久。
第三日黎明前,又添了两位沉睡者。
一人是夜间值守库房的老兵。
他负责看管封存镜子碎片的铁箱。
另一人是医庐的学徒。
他仅为沉睡者更换过额上降温的湿巾。
沉睡仿佛瘟疫般扩散。
不再局限于直接接触过碎片的人。
任何与沉睡者接触过密、或曾在他们附近长时间逗留的人。
似乎都可能成为下一个目标。
恐慌终于冲破了压抑的堤坝。
午时前后,数名工匠家眷跪倒在指挥所外。
她们哭求杨十三郎放她们的男人离开新城。
“将军!这地方不能待了!”
一位头花白的老妪以头抢地,泣不成声。
“鬼在抓人哪!睡着就醒不来了!”
“让我们走吧!回北边老家,讨饭也认了!”
骚动在人群中蔓延。
一些戍卒虽未离开岗位,眼神却已动摇。
杨十三郎走出指挥所,按剑立于石阶之上。
他未着甲胄,只一身玄色劲装。
目光扫过跪倒的妇孺,扫过远处张望的人群。
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哭诉与嘈杂。
“新城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
“医官正在全力救治。”
“西南雾区已封锁,根源必会查明。”
“此刻离去,荒原茫茫,能活几人?”
“留下,尚有城墙可依,同袍可倚。”
他略一停顿,声如金铁。
“凡我麾下将士,擅离职守、动摇军心者——”
“军法从事。”
最后四字带着冰冷的杀伐之气。
让场中瞬间一静。
骚动暂时被压制。
但人心深处的恐惧,并非军令可以消除。
杨十三郎深知此点。
他转身回到室内,对紧随的副将沉声道:
“加双岗,重点看守库房与医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