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里面……不完全是‘我’……是像‘我’的……恶意……”
他语无伦次,但指向异常明确。
杨十三郎与种豹头交换了一个眼神。
种豹头会意,握紧砍刀,抢先一步,用刀鞘小心翼翼地将那扇斜挂着、布满虫蛀孔洞的破木板门,向里完全推开。
“嘎——”
门轴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股混合着尘土、霉味和淡淡腥气的阴冷空气,从门内涌出。
厢房内光线昏暗,借着门口透入的灰白天光,可以看到里面空空荡荡,只有靠墙堆着一些朽烂的、看不出原样的杂物。
但在最里面的角落,一堆破碎的瓦罐和干草后面,似乎蜷缩着几个模糊的人影。
一动不动。
“秋荷?”
种豹头试探着低喊了一声,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没有回应。
杨十三郎示意戍卒举弩戒备,自己缓缓走入厢房。
脚下踩到干枯的草梗,出细微的碎裂声。
他走到那角落前,蹲下身。
果然是三个人。
都穿着天眼新城戍卒的制式皮甲,蜷缩着,脸朝里,紧紧靠在一起。
最外面那个,从身形和散落的髻来看,正是秋荷。
“秋荷!”
杨十三郎伸手,轻轻搭在秋荷的肩膀上,触手冰凉,但并非尸体的僵硬,而是一种失去生机的绵软。
他小心地将秋荷的身体扳过来。
秋荷双目紧闭,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惨白,嘴唇微微青,但胸口尚有极其微弱的起伏。
她还活着,只是陷入了极深的昏迷。
另外两人,是跟随她进入雾区的斥候阿木和石头,情况一模一样,呼吸微弱,昏迷不醒。
“找到了!”
种豹头立刻朝外面低喝一声。
戴芙蓉闻声,立刻快步走了进来。
她先快扫视了一眼厢房环境,然后立刻在秋荷身边蹲下,手指搭上她的腕脉,同时另一只手轻轻翻开她的眼睑查看。
“脉象沉细欲绝,魂魄波动极其微弱、混乱,几乎感知不到清醒的意识。”
戴芙蓉的语很快,但依旧清晰冷静。
“体表无外伤,但神魂虚弱到了极点,意识似乎被强行拖入了极深的层次,甚至可能……”
她顿了顿,指尖凝聚起一丝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带着清香的药气,缓缓点向秋荷的眉心。
药气刚刚触及皮肤。
秋荷原本惨白平静的脸上,眉头忽然极其轻微地蹙了一下。
眼皮下的眼球,开始快而无规律地转动。
嘴唇微微开合,出几声极其低微的、模糊不清的音节:
“……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