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正午,日头正烈。
天眼新城本就不甚宽敞的校场兼议事场地上,黄土被晒得白。
杨十三郎正与种豹头、戴芙蓉立于场边简易的木棚下,低声商议着灵泉的分配与接下来几日的巡防轮换。
远远的,一阵急促而略显沉重的马蹄声,撞破了午后沉闷的空气。
由远及近,带着一股风尘仆仆的焦灼。
棚下几人同时停住话头,抬眼望去。
尘土飞扬中,一骑如旋风般卷至场边。
马背上的人不等马完全停稳,便已翻身跃下,动作依旧矫健,但落地时脚下微微一跄,显是疲乏已极。
正是“血斧”
。
他比前次来时更显憔悴,满脸胡茬,眼窝深陷,皮甲上沾着干涸的泥点和几道新鲜的、不知是兽血还是什么的暗红痕迹。
“大人!”
他哑着嗓子,朝木棚方向抱拳,大步流星走来,每一步都带起一小蓬尘土。
杨十三郎目光一凝,抬手示意种豹头与戴芙蓉稍待,自己迎上两步。
“血斧兄,何事如此匆忙?”
他语气平稳,但目光已快扫过对方身上每一处细节。
“血斧”
走到近前,又喘了口气,才沉声道:
“大人,此番并非求援。是手下兄弟撞见一桩怪事,特来报知!”
“讲。”
杨十三郎言简意赅。
“是‘灰鼠’那小子。”
“血斧”
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底闪过一丝混杂着惊疑与困惑的神色。
“他三日前,往西南荒原深处去,想寻摸点野物,顺便探探古战场‘埋骨丘’外围的老路。”
“结果,在离埋骨丘还有小二十里的地方,撞见了鬼东西!”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描述那难以理解的情形。
“一大片灰白色的浓雾!遮天蔽日!”
“范围说不好,但‘灰鼠’绕着边缘走了一段,估摸至少方圆数里,而且……还在往四周缓慢扩散!”
“最邪门的是,‘灰鼠’赌咒誓,说三天前他打那儿过,那片地界还只是寻常的乱石坡,除了风大点,屁都没有!”
杨十三郎眼神微动:
“你是说,这雾是凭空出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