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在舌下,可一定程度上抵御下方可能存在的迷魂瘴气与怨念侵扰。”
众人依言含了。
叶子入口苦涩,随即化为一股清凉之气直冲颅顶,精神为之一振,耳畔那些烦人的呓语也似乎被隔绝了一层。
“我打头。”
种豹头瓮声瓮气道,走到井边,双手抓住井沿,竟不借助任何工具,庞大的身躯直接向那黑暗的井口滑入。
动作却灵巧得惊人,未出多少声响。
杨十三郎第二个下去。
秋荷、戴芙蓉、朱玉依次跟随。
井壁湿滑,长满苔藓,向下约三丈,脚下忽然一空。
种豹头已稳稳落在实处。
下方并非井水,而是一条向侧下方倾斜的、人工开凿的粗糙甬道。
甬道仅容两人并行,墙壁不再是泥土,而是坚硬的、泛着一种不祥暗红色的岩石。
岩石表面湿漉漉的,凝结着水珠,散出更浓郁的、令人作呕的甜腥气。
甬道曲折向下,坡度很陡。
那幼儿的呓语哭泣声在这里被放大了,仿佛就在墙壁后面、头顶、脚下,无处不在。
间或,还夹杂着一种单调重复的、类似某种童谣的哼唱,调子古怪,音模糊不清。
听久了让人头皮麻,心神恍惚。
若非口中含了那奇异叶子,恐怕常人至此,早已神智错乱。
戴芙蓉短杖上的珠子,光芒愈昏黄,缓缓旋转,映照出墙壁上开始出现的简陋壁画。
那些壁画线条幼稚扭曲,用暗红色的颜料涂画,内容全是各种姿态的幼儿。
嬉笑的、哭泣的、爬行的、被抱着的……
但所有幼儿的面孔,都透着一种诡异的、模式化的“笑容”
,眼睛部位只是两个黑洞。
越往下走,壁画越密集,幼儿的形象也越扭曲。
开始出现一些肢体不全、或与奇怪事物结合的可怕画面。
“这墙壁……”
秋荷低声,手指虚抚过墙壁。
那暗红色的、湿漉漉的颜料,在夜明珠的光芒下,泛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光泽。
戴芙蓉凑近,用短杖尖端极轻地刮下一点,放在鼻尖嗅了嗅,又捻了捻。
“……血。混合了某种草药汁液和矿物粉末的、陈年的血。不止一种生物的血,但……以幼童的血为主。”
一股寒意,比井底的阴风更刺骨,悄然爬上每个人的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