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打开药箱的另一层,取出一个小小的、密封的琉璃瓶,里面是半瓶清澈如水、却散着淡淡苦涩气味的液体。
她拔开瓶塞,用一根银簪,蘸取了极其微少的一点液体,滴入玉盒,与那黑色粉末混合。
没有任何剧烈的反应。
那粉末只是在那液体中,极其缓慢地溶解,颜色由黑转为一种更深的、泛着幽蓝的暗色。
同时,一股极其微弱的、难以形容的腥甜气息,混杂着一丝……檀香的味道,飘散出来。
那檀香,绝非庙宇中供奉的暖香,而是冰冷的,带着一种陈旧棺木般的阴森感。
戴芙蓉盖上玉盒,将琉璃瓶重新密封好。
她做完这一切,才抬头,看向杨十三郎,声音平稳,却字字清晰:
“心脉彻底焦枯,魂魄残迹被强行撕扯、湮灭。”
“残留的能量痕迹,阴寒刺骨,带着极淡的檀香气。”
“绝非刀兵外伤,也非寻常毒物。是一种……我没见过,但必定阴毒无比的咒杀之法,或者某种以阴魂邪力驱动的禁术。”
她顿了顿,补充道:
“施术者修为不低,手法利落,没有留下太多可供追查的直接痕迹。”
“这檀香气,是关键,但也很可能是故意留下的……误导。”
杨十三郎一直沉默地听着。
直到戴芙蓉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能看出是什么路数么?南疆?北邙?还是……”
戴芙蓉摇头,语气肯定:
“不是南疆巫蛊。南疆路数,无论正邪,多以活物、毒瘴、魂魄为引,气息驳杂诡异,但这股阴寒之力,极为精纯,更像是……”
她斟酌了一下用词,
“更像是专攻魂魄、掠夺生机的某种……阴司法门,或者早已失传的炼魂邪术。而且,这檀香,很特别,像是某种特制的施法媒介,或者施术者本身的印记。”
“印记……”
杨十三郎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目光再次投向地上两具冰冷的躯体。
他弯下腰,伸出手,这一次,没有犹豫,轻轻合上了铁老七圆睁的、已经失去所有神采的眼睛。
然后是陆九。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转向一直沉默旁观的种豹头。
“种城主。”
他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执掌天眼新城,对此地过往渊源、左近势力,应比我等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