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洞边缘,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足够了!
杨十三郎不管不顾,合身撞向那孔洞!凝固的空间如同实质的墙壁,挤压着他的身体,骨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皮肤崩裂,鲜血渗出。
但他硬生生从那孔洞中挤了过去!
身后,石拳落空,砸在刚刚凝固又破碎的空间壁垒上,出沉闷的巨响。
最后一丈!杨十三郎踉跄扑出,几乎是用滚的,带着一身的血污和破碎的衣衫,撞入了那道幽深的裂口之中。
“吼——!”
身后,传来守契长老愤怒的、如同巨石摩擦的无声咆哮,以及众多石像试图冲入裂口,却被某种无形的界限阻挡、撞击在裂口边缘出的隆隆闷响。
契眼散的吸力和威压,在裂口处似乎被奇异地削弱、隔绝了大部分。
杨十三郎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岩壁,剧烈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他浑身无处不痛,尤其是神魂,仿佛被无数细针攒刺,又像被人生生撕扯掉了一块,传来阵阵空虚和剧痛。
那是强行燃烧部分神魂催动最后一击的代价。
但他终究是冲进来了。
裂口之外,守契长老和石像的躁动与咆哮渐渐低沉下去,并未追入,似乎这地宫入口,对它们而言也是某种禁地。
只有契眼那无处不在的、冰冷的注视感,依旧透过裂口,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但已微弱许多。
略作喘息,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神魂刺痛,杨十三郎擦去嘴角血迹,勉强站直身体。
人皇佩的灼热与震颤变得稳定而持续,明确地指向裂口深处。
他不再犹豫,握紧手中光芒黯淡、布满裂痕的焦枝,向着黑暗深处,一步步走去。
通道漫长而曲折,向下倾斜,岩壁上没有任何人工开凿的痕迹,仿佛是天然形成。
唯一的光源,来自岩壁深处偶尔闪现的、微弱的、冷白色的荧光矿物。
空气潮湿阴冷,弥漫着万年不见天日的尘土与岩石气息。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隐隐传来空旷的回响。通道到了尽头。
迈出最后一步,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比之外面契眼穹隆稍小,却依旧无比恢弘的地下空间。
高近百丈,方圆不下千步。没有契眼,没有祭坛,只有一片……碑林。
密密麻麻,高矮不一,形状各异的石碑,如同沉默的森林,矗立在这片广阔的地下空洞之中。
石碑的材质各异,有粗糙的灰岩,有莹润的玉石,也有漆黑的玄铁,甚至有一些看不出质地、仿佛天然凝结的晶体。
它们无序地排列着,却自有一种庄严肃穆、沉凝如山的气势。
杨十三郎走近最近的一块石碑。
碑面已然斑驳,但依稀可辨上面刻着的,是一种比上古铭文更加古老的象形文字,夹杂着一些奇特的符号。
他虽不能完全识读,但人皇佩传来的血脉悸动,以及残存天条之力的微弱共鸣,让他“看懂”
了部分含义:
“有巢氏第七代守契人,巢厉,守契九千七百载,殁于天火劫。”
“燧人氏观星者,燧光,监察东荒契约履行,八千三百载,魂归星海。”
“轩辕部,战巫风后,镇守契约碑林入口,万载无悔,身化石俑。”